13.英雄與愛人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獲得回報。

　　給人恩惠，獲得湧泉想報的事情也只是極爲少數的案例。大多數的時候，受到了恩惠的人，只是會在當時變得無比感動，隨後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的淡忘。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誰會去回報一個口口聲聲說着是“不需要回報”的人給予的施捨呢？

　　即便這個人，心底裏還抱有着對別人會回報自己的一絲期望，但是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甚至，還會把災禍惹到身上。

　　說不定，只是因爲不夠虔誠的關係呢？

　　但是虔誠又有什麼用，教堂的聖女向着神祈禱了一輩子，也沒有見過神。所以，付出這種東西，永遠都是假的，只有不停的索取，霸佔，貪婪……

　　“誰！”

　　靠在了一棵樹上的馬蒙頓時驚醒了過來，同時也懊悔着自己怎麼因爲一點小小的衝動就變成了那樣一副樣子。

　　在漫天的濃霧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拍打着翅膀的黑色蝴蝶，很快，在馬蒙的前方盤旋了一陣子之後，這羣蝴蝶逐漸的化成了人形。

　　“潘多拉。”

　　馬蒙斜着眼睛說道，“不老老實實的去喝奶，也跟着跑來這裏？”

　　“別這樣嘛，瑪麗安娜。”

　　“把你那臭嘴閉上。”馬蒙立刻打斷了咧嘴笑着的潘多拉的話，“成爲惡魔之後，那種名字就已經不會再用了，現在我只是馬蒙……”

　　“貪婪的馬蒙……是嗎？”

　　潘多拉結果了話茬，“所以說人類是種奇怪的生物，很輕易的就能在兩個極端之間轉換。明明裝着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一副高冷模樣，其實還是會因爲那一點點的仇恨就失去理智。怎麼樣，馬蒙。見到了那個人之後，是不是很生氣呢？明明是你幫助過最多的人，卻也是最後讓你接受了魔王邀請的人。”

　　“潘多拉！別太過分！”

　　一道寒芒閃過，剛剛一刻還是完整的潘多拉，脖子，心臟，四肢的動脈上，立刻就差上了十數把匕首。不過與馬蒙預料的一樣，這些匕首除去扎進了潘多拉的身體，讓她看見了那一羣羣和血液一樣在身體裏流動着的蝴蝶之外，並沒有對潘多拉造成什麼影響。

　　潘多拉還是和之前一樣，咧開嘴像是貓一樣的笑着。明明被十幾把匕首插着還在笑的這種舉動，實在是有些滲人。

　　“真不像你啊，才隨便說說就動了火氣，你都可以去接任薩麥爾的‘憤怒’寶座了。”

　　“你特意跑這裏來，就是爲了挖苦我的過去？”

　　“哈哈哈，你還沒這資格。”潘多拉優雅的轉了個圈，“我只是跟着莉莉絲來了而已，她在哪，我就在哪。再見咯，當年被成爲第二個聖女的傢伙。”

　　“多管閒事！”

　　兩柄漆黑的長槍從馬蒙手裏飛出，在已經飛到了空中的潘多拉身上紮了兩個洞，這也是馬蒙唯一能做到的，向着潘多拉發泄一下自己不滿的方法了。

　　這傢伙，恐怕就算是全身給戳穿了，都不一定會死。因爲她恐怕已經算不上是擁有肉體的生物了。

　　原本還準備回到船上報信的馬蒙被潘多拉這看似不經意的挑撥之後，頓時沒有了老老實實回去的性質，在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後，她又重新轉身走回了森林裏。

　　“就等了，客人們。”

　　女僕莉亞推着餐車走進了大廳裏，雖然窗外瀰漫着的是漫天的濃霧，但是從牆上那老式的擺鐘看來，時候已經不早了。

　　餐車上的是紅茶和一些其他的甜點，儘管只是放在那裏，一股甜香就已經飄了出來。

　　“請用吧，各位。”

　　魔女依舊沒有現身，仍然是靠着畫像來傳達着自己的語言，“希望我的那位廚師的手藝能對你們的胃口。”

　　只是甜點，沒有什麼胃口不胃口的吧。

　　雖然有些猶豫，但是莉莉絲還是毫不客氣的喫了起來，很快，就接着奪過了在看着女僕的阿斯蒙面前的盤子和路西菲爾的盤子。

　　按照常理來說，就算沒有什麼胃口，對於主人的餐點，喝一點茶也是必要的。路西菲爾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只不過今天她似乎狀態也不是很好，一直有意無意的在看着大廳裏最顯眼處的那一幅畫像。

　　那是一位金髮的騎士，全副武裝的他將摘下來的偷窺拿在了手上，另一手按着腰間的佩劍。從畫上的他那一副帶着自豪與驕傲的英俊臉龐上看，多半他是一位剛剛得勝歸來的英雄吧。

　　這種打扮的騎士看上去已經有了不少年代，恐怕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人了，而從魔女把這幅畫像設置在了比自己還要重要的位置來看，多半這位騎士對魔女來說也有着不小的意義。

　　“魔女，你能解釋一下嗎？”路西菲爾說道，“這幅畫像上的騎士，是不是數百年前的查理曼大帝手下的騎士羅蘭？”

　　“查理曼，原來他真的如願以償的成爲查理曼的騎士了，太好了太好了。”

　　魔女突然間高興了起來，隨即又迫不及待的問道，“還有什麼嗎？拜託了惡魔小姐，再多說一點你知道的，關於羅蘭大人的事情。”

　　這魔女，該不會是喜歡那位圓桌騎士，羅蘭吧。

　　不知道如果魔女聽說了騎士羅蘭的那些成就之後，會是一副怎樣的興奮表情就是了。

　　“我纔不是小姐，我是男人。”

　　你頂着一對雙峯，鬼纔會把你當作是男人啊！

　　“那麼我就從我所知道的羅蘭開始說起了。”

　　在得到了莉莉絲的示意後，路西菲爾說道，“那個時代我還剛剛成爲惡魔不久，所以對於人類世界的情況還算瞭解，我只知道，那時候羅蘭是以一個伯爵的身份，在查理曼手下活動的。”

　　“沒錯沒錯！”魔女不停的附和了起來，聽上去就像是一個急迫的想知道故事的小孩子，“羅蘭大人走的時候，就是以伯爵的身份繼承了他父親的爵位的。”

　　“後來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等我再次得知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已經是一位被全世界所關注的人了。那時候他已經是作爲十二聖騎士之首，有着‘帕拉丁’稱號的英雄人物了。”路西菲爾說道，“我和他接觸過一陣子，老實說，他是爲數不多的我能徹底認可的人。”

　　“羅蘭大人……嗚。”

　　原本還好好的魔女似乎突然抽泣了起來，儘管莉莉絲知道，這恐怕也是因爲高興纔會哭泣。

　　不過，既然這位魔女這麼喜歡羅蘭，爲什麼她還要呆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島上，而不是去直接尋找愛人呢？

　　“那，那後來呢？羅蘭大人他……”

　　“羅蘭最後……”

　　喂！等等，那話不能亂說啊！

　　“最後戰死了。”

　　莉莉絲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口直心快的路西菲爾就毫無保留的把消息說了出來。

　　如果只是騙魔女說是老死，恐怕魔女還會接受，畢竟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就算是騎士英雄也不例外。但是偏偏說了是戰死……

　　“……”

　　魔女頓時沒了聲音，不過路西菲爾還在繼續說着：“在查理曼與敵人大軍奮戰之後，羅蘭接受了殿後的任務，不過因爲被人所害，所以寡不敵衆，與兩萬騎士大軍一起戰死了。”

　　“那人是誰！”

　　魔女突然咆哮了起來，似乎連天花板上的燈都在晃動。

　　“不清楚，不過你就是知道也沒用。肯定是死了很多年了。”

　　“那我就把他的墳挖出來！把他的靈魂從地獄裏面拉回來！”魔女的聲音越來越瘋狂，還不時的伴隨着桌椅碰撞的聲音。

　　“不能饒了他！不能饒了他！”

　　“路西菲爾，看你做的好事。”

　　雖然並不是路西菲爾的錯，但是這種時候，根本就不能擊碎魔女心底的那一絲幻想。

　　“帶我去找他！我要去找到羅蘭大人的屍骨！”

　　喊着喊着，魔女突然哭了出來，“我想見羅蘭大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