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凡呵呵笑了一陣，“小茜在醫院挺寂寞的，給她發過去一個小笑話。”
還真是挺貼心的，“怎麼你中午沒去看看她？”
“早晨去了，這不中午被你逼着要我請客嗎？”
一個服務員把菜端上來，董凡兩眼盯着菜，對我說：“米色，你可真夠黑的，我告訴你我兜裏可就二十塊錢，多出來的你自己付啊。”
早知道這傢伙會出這招，“沒關係，我就照着二十塊錢來的，兩個菜，還包括米飯在內。”
“有結餘嗎？”
“也就剩個打長途的錢。”
董凡衝前面一招手，“服務員，再來兩瓶啤酒！”
“你不是不喝酒嗎？”
“你不幫我省錢了嗎？我不打長途！”
“……”
小小可能因爲空間太小，桌子與桌子之間的間距有限，我們在這裏喫得熱火朝天，旁邊桌的一對情侶卻是愁眉不展，男孩子象是個高中生，女生頭髮太長蓋住了臉看不出年齡。
女孩說：“怎麼辦吶，我媽好象知道了。”
男孩皺着眉頭，用筷子一直在攪着碗裏的米飯，半天沒說話。
女孩急了，“你倒是說話呀，這個時候你倒成啞巴了。”
男孩放下筷子看着女孩說：“不然就做掉吧。”
女孩聽了好象要哭了似的對男孩說：“我們哪有錢吶。”
男孩眨了眨眼睛，下很大決心似的說：“我回家想想辦法，就說我們學校有同學得白血病學校要求捐款。”
聽到這我就聽不下去了，現在的孩子們真是比我們開放，我雖然從初中開始就在關注男生，也曾幻想和某個帥氣的男同學一起牽手走在沒人的小路上（我只敢想象在沒人的小路上牽手），但怎麼也不敢把愛情聯繫到牀上去，那對我來說簡直是對純潔的一種褻瀆，雖然現在知道，愛情如果走入婚姻是一定要和牀有緊密聯繫的。
我抬頭看看董凡，碰巧他也在看我，這種事和一個男同事一起分享多少讓人感覺有點尷尬，我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揚了揚，“今天的啤酒真不錯。”
結果董凡蹦出來一句話差點沒把我嗆死——“那個女生懷孕了嗎？”
一頓狂咳，在我感覺快把肺子咳出來時，我看到那對情侶起身結帳走了。
董凡讓服務員上了一壺茶水，倒了一杯給我，“我說的是那個女生，你激動什麼。”
要說董凡聰明、做事有方法，這是公司同事公認的，但他不經事也真是不假，這種話也可以拿來問一個女同事嗎？還那麼一臉無辜的表情。
我喝了一口茶水順了順，“董凡，我真是敗給你了，我現在知道你爲什麼大學時代不談戀愛了。”
“爲什麼？”
“心智不全唄！”
說完我在那哈哈大笑起來，理所當然的遭來董凡一頓白眼。
兩個人兩盤菜要論平時其實不太夠喫，今天因爲要喝酒，菜喫就喫得少些，上米飯的時候，我挑了個量多的，董凡對此撇了撇嘴，“米色，我真是佩服你，象你這麼能喫的女生還不胖的真不多見。”
其實不是我能喫，是早上衝的藕粉太容易消化，火雞肉和香腸被韓豐分去一半，也少得可憐，所以早餐只能說是對付，中午這頓就顯得特別重要，因爲我還不知道晚上的那頓飯要怎麼解決，最好的辦法是中午多喫點，晚上再衝包藕粉，如果半夜太餓就泡點方便麪，總之是能不起火就不起火。
SIMON走之前其實每天都會給我做很多西餅，沒事我就拿來當零食，但這段時間SIMON不在，我的零食已經被提前消化了，不然晚上衝包藕粉配上西點，還是不錯的選擇。
這麼想着，喫得更猛。
董凡看我喫得這麼香，也引發了他的好勝之心，爭着和我搶桌上所剩無幾的幾片菜葉，一時裏兩個人都忙着往嘴裏倒飯，全然忘了這是在餐館裏，周圍還坐着那麼多無聊的食客。
於是等我們喫完最後一粒米，抬頭忍不住看着對方大笑的時候，才發現周圍有更多雙眼睛在注視着我們，眼睛裏充滿了一種同情和憐憫。
於是我們笑得更瘋了。
董凡是開車來的，我還得騎我的捷安特。
因爲剛喫了飯，又是從熱氣騰騰的餐館出來，身上積累了些熱量，外面雖然仍在颳風，卻感覺不象剛來的時候那麼凜冽了。
我在街上晃了一圈，最後還是禁不住冷氣的侵襲，躲到百惠去避難了。
坐在椅子上看電視，腦海裏想的卻是張鄴把我叫過去說五部業務落後的事情，爲什麼每天辦公區都幾乎不剩人，全都跑出去了，業績卻仍然這麼低呢？
我想理出個頭緒，可是因爲平時只顧着自己做業務，沒太去觀察大家的動向，突然要總結，腦子裏一片霧水。
五部一共十個人，大部分是新畢業的大學生和從未做過廣告人的新人，張可算是裏面資歷最老，業績也最好的員工了。這些人普遍的特點是年輕氣盛、自視甚高，又缺乏應有的經驗和耐力，象魯建那樣蹋實工作的並不多見，我看大部分的人把廣告只當個跳板，在無處可跳的情況下，暫時混口飯喫，真正想在這一行裏混出點名堂的，想長久做下去的，卻一個也沒發現，包括張可。
其實這完全可以理解，廣告公司業績重，壓力大，付出和收穫往往不成正比，這是人員流失最根本的原因。
但是沒辦法，這個行業就是這麼殘忍，淘汰率太高，適者生存這句話在這裏是鐵一樣的定律，很多公司都是以高流失率高轉正率而不斷在補充血液，不管他有沒有經驗，也不看他適不適這個行業，只要這個人還對廣告有點興趣，想試一試的，公司基本都會收下，剩下的就是強化培訓，也就是所謂的洗腦，讓他對這個行業更興奮，激勵起他的鬥志，然後把他推出去，爲公司賺錢。
而我們這些部門經理所要做的，除了要鼓勵他們努力出去開拓業務，還要在他們受到打擊氣餒的時候負責在後面給他們打氣，要讓他們堅信困難只是暫時的，勝利終究會屬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