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兜兜大多都是紅色的,陸成給女兒買的也不例外,挑了一塊兒大紅的料子,一塊兒桃粉的,回到家湊到凝香耳邊不正經,“你也給自己做一條。”
媳婦白淨,單單穿條大紅肚.兜躺在炕上,陸成光是想想就興奮。
凝香送給他一笤帚疙瘩。
然後凝香精心爲女兒縫了一條兜兜,上面用金色的線繡了沙果花,中間再繡個圓圓的金果子,她女紅還是不錯的,花瓣果子栩栩如生,正好將女兒的名字也繡了上去。果兒還不懂欣賞,孃親遞給她什麼她都伸着兩隻小胖手往跟前抓,凝香笑着解開女兒身上去年就縫的兜兜,給她換上了新的。
四月裏天熱了,果兒只穿一條兜兜在炕上玩,平躺着時兜兜遮住了肚瓜,顯得短胳膊短腿白嫩嫩蓮藕似的,躺一會兒凝香將女兒翻過來,果兒背後就只剩脖子後面跟腰那裏的兩條紅綢帶了。很多小孩子剛出生時身上會有塊狀的青色胎記,有些長長就消了,有些會一直留着,果兒就左邊的小屁屁上長了一小塊兒,圓圓的,像一枚小小銅錢印上去的。
阿南最喜歡妹妹的這個胎記,每次看到都要嘿嘿笑着戳一戳,於是趴着玩的果兒就扭頭,看看是誰在戳她,水汪汪的杏眼漂亮極了。
有了妹妹,阿南再也不出去玩了,天天在家陪孃親哄妹妹,凝香出去做飯或洗衣裳,就留三個孩子在屋裏哄女兒,這麼多玩伴,果兒只要醒來,幾乎就一直笑,可省着沒有玩伴。
徐秋兒成親前一天,凝香領着孩子們回了孃家。
衆人都坐在徐秋兒的西屋說話。
牛牛七個月了,喫得白白胖胖的,正是學爬的時候,小傢伙也不認生,看到那邊炕上多了個穿紅兜兜的女娃娃,小傢伙好奇,丟了孃親,吭哧吭哧往這邊爬。阿南也在炕上坐着,見牛牛要來搶妹妹,故意背對牛牛坐在妹妹身前,不許牛牛碰妹妹。牛牛聰明地往旁邊爬,想要繞過前面的“大山”,阿南就跟着蹭,果兒趴在孃親前面,不懂兩個哥哥在做什麼,以爲大家在玩藏貓貓,阿南越擋着牛牛,她就左晃右晃要看牛牛,逗得凝香管平幾人笑個不停。
“阿南不許欺負牛牛,你是哥哥。”凝香將胖侄子抱到了懷裏,稀罕地親了一口。
果兒扭頭看孃親,見孃親抱旁人,小丫頭着急了,呀呀地叫喚。
凝香連忙把牛牛放下去,改成抱自己小氣的女兒。
果兒靠在孃親懷裏,滿意了,這才認真地打量牛牛,小丫頭愛笑,兄妹倆對視片刻,也不知果兒看到了什麼好笑的,咧嘴笑了起來。牛牛見新玩伴笑了,他跟着笑,笨拙地爬上前,穩穩坐在那兒,伸手去摸果兒兜兜上的金果子。
果兒疑惑地盯着他手,看見牛牛摸了什麼,她又笑,低頭去找牛牛的兜兜。
妹妹眼裏沒有他了,阿南抿着嘴坐在後面,委屈地看向孃親。
凝香笑着摸摸男娃腦袋,哄他道:“阿南是大哥哥,陪弟弟妹妹一起玩。”
小孩子不合羣可不好。
阿南瞅瞅弟弟妹妹身上的兜兜,耷拉下了腦袋。
飯後凝香娘幾個回西院歇晌,凝香將女兒放到炕上,她去外面喝水,隔着門簾就聽阿南攛掇果兒:“妹妹不跟牛牛玩,跟我玩,我纔是你哥哥!”
阿木不懂外甥的心思,認真強調道:“果兒也管牛牛叫哥哥。”姐姐說了,表哥也可以喊哥哥。
“他不是親的,我是親的!”阿南很是大聲地反駁舅舅。
凝香差點嗆到,意外阿南何時懂得親不親的了,聽着裏面兩個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駁,夾帶着女兒啊啊的黃鶯鳥似的童音,凝香想了想,決定暫且不插手此事。放下葫蘆瓢進屋,喊他們躺好睡覺。
夏天歇晌不用蓋被,阿南將擺在舅舅枕頭旁邊的他的小枕頭拉到孃親這邊,不喜歡舅舅了。
阿木哼了哼,背過去自己睡。
舅甥倆居然學會了吵架,凝香哭笑不得,抱起女兒哄她。
阿南乖乖地側躺着,看孃親哄妹妹,睡不着覺,等孃親將妹妹放下去了,小傢伙鑽到孃親懷裏撒嬌,“娘,我也要兜兜,我要跟妹妹一樣的。”
凝香撲哧笑了,笑完對上阿南特別認真的鳳眼,心裏一軟,柔聲應道:“好,娘回家了就給阿南做一條,也繡個金果子,不過阿南得答應孃親,要好好跟牛牛玩,不許跟牛牛吵架。”
阿南眨眨眼睛,爲了兜兜,不太情願地答應了。
下午孩子們再聚到一處,阿南見孃親看了自己好幾眼,就陪牛牛玩了會兒,結果跟不會說話也不會爬的呆妹妹相比,牛牛更喜歡阿南這個大哥哥,立即棄了妹妹要阿南陪他扔球。阿南頓時忙了起來,球扔出去,牛牛高興地爬去撿,果兒不高興了,哭着要哥哥把球搶回來,她要抱着
孩子們自得其樂,凝香管平與徐秋兒湊到一起說悄悄話。
第二天徐家就又要嫁姑娘了。
嚴敬歡歡喜喜地來接媳婦,陸成娶凝香時他幫了不少忙,這次陸成哥仨卻都站到了徐家這邊,想方設法地捉弄他,把嚴敬氣得時不時罵一句陸成。凝香在屋裏陪新娘子呢,聽到嚴敬對自己的男人口出不遜,笑着打趣紅蓋頭底下的小姑娘,“嚴敬嘴真不老實,秋兒嫁過去好好管管他。”
徐秋兒羞澀地攥了攥手,聽着嚴敬不羈的聲音,想到幾次打交道幾乎都是嚴敬佔上風,小姑娘對婚後的生活絲毫把握也沒有。嚴敬那麼壞,會乖乖讓她管嗎?
花轎晃晃悠悠,將新媳婦抬到了快二十裏外的嚴家。
嚴家住在鎮上,家裏是兩進的宅子,嚴敬爹孃住在前院,小兩口就住後院。院子裏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屋檐下種了月季花草,比村裏雅緻多了,嚴家這邊女客知道徐秋兒是村裏的,送新人進洞.房時故意好好誇了一頓嚴家的院子,還誇徐秋兒命好,嫁過來是享清福來了。
話是實話,但徐秋兒不怎麼愛聽,說得好像她嫁給嚴敬是她高攀了似的。
不過當嚴敬興奮地掀開蓋頭,女客們看清徐秋兒姣好的容貌,就再也沒人覺得這姑娘高攀嚴敬了。這樣天仙似的姑娘,別說嫁給一個果園管事,就是嫁給鎮上的富家少爺都配得上,因此口風一轉,紛紛誇讚嚴敬好福氣,囑咐他要對媳婦好。
徐秋兒心裏舒服了不少,沒有了小九九,終於察覺到了嚴敬火熱的眼神,小姑娘頓時羞紅了臉,低頭絞袖子。
行了禮,嚴敬去前面陪客喝酒,徐槐陸成陸言都來了,還有徐秋兒的表哥,一起灌嚴敬。當初陸成有兄弟幫忙擋酒,嚴敬沒有,天黑了跨進新房時,身形搖搖晃晃的,宛如腳底下踩的是雲朵。人醉了,沒忘了今晚是什麼日子,進屋就反手將門拴上了,黑眸盯着內室門口,真跟狼似的。
羨慕陸成羨慕了兩年,終於輪到他揚眉吐氣了。
“秋兒,我來了”嘴裏拉長聲音說着醉話,嚴敬邊脫衣裳邊朝內室走去。
徐秋兒緊張地坐在炕上,抬頭一看,正好看見嚴敬將外袍拋到了椅子上。大夏天的他裏面什麼都沒穿,露出寬闊結實的胸膛,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哪像新郎倌兒啊,分明是個強佔良家姑孃的惡霸。
徐秋兒說不清自己怕得還是慌的,哆哆嗦嗦站起來,想要往窗子那邊逃。一雙杏眼慌張地在嚴敬與窗子之間轉動,尋思着成功逃跑的可能,像極了當初被嚴敬用大簍子罩住的小松鼠。嚴敬喜歡松鼠,更會捉松鼠,笑了笑,徐秋兒剛站起來,他一個箭步撲上去,轉瞬就將新婚妻子壓到了炕上,低頭亂啃。
酒氣熱氣撲面而來,徐秋兒一手攥着衣襟,一手徒勞地推他,“嚴敬你等等”
“我等了兩年了。”嚴敬抬頭看她,深邃的眸子裏彷彿有烈火騰騰,“秋兒,還記得你十三歲那年,撞見我撒尿卻不負責任一跑了之的事嗎?”
那種丟人的事他還好意思提,徐秋兒閉上嚴敬扭頭否認,“不記得,你放開我!”
嚴敬壞笑,將她完完全全提到了炕上,沒等徐秋兒往裏逃他就掀開她裙子追了上去,也不脫她的繡花鞋,啞聲宣告道:“那天我就告訴自己,早晚有天要看回來!”
說完一心討起債來。
徐秋兒羞啊,剛嫁過來哪受得了這樣,伸胳膊踢腿亂打一氣,硬是沒能讓嚴敬得逞。嚴敬脾氣被她激了上來,扯下腰帶就將她雙手綁起來了,徐秋兒氣得連連罵他混蛋,嚴敬偏就愛聽她罵自己,摟着人親道:“罵吧,一會兒我讓你見識見識更混蛋的,不過秋兒你小點聲,讓娘他們聽見不合適”
徐秋兒被他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裏,知道自己是肯定打不過他了,急哭了,“你放開我”
“那你乖乖的?”嚴敬摸摸媳婦手上的腰帶,啞聲哄道,能好好的洞.房,他也不願意綁她。
徐秋兒咬咬脣,艱難地點點頭。
嚴敬說話算數,馬上鬆開她手,低頭看她。
徐秋兒紅着臉靠到了他懷裏。
嚴敬心砰砰地跳,慢慢放她躺好,急切又虔誠地替她寬衣。
打了二十幾年光棍,今晚終於可以抱媳婦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啦!去喫晚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