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網遊小說 > 我的真實模擬遊戲 > 第585章 無敵艦隊再敗,改寫夜戰規則

下半夜,聖費爾南多號的艦橋上,德·拉·託雷放下瞭望遠鏡。

“他們睡了。”他身邊的大副低聲說了一句。

德·拉·託雷沒有回應。

他在海上打了四十年仗,當然知道一支熄了燈的艦隊並不一定...

會議室裏茶香漸冷,窗外暮色已沉,一盞汽燈被勤務兵悄悄擰亮,昏黃光暈在長桌邊緣鋪開一道微顫的暖邊。沈葆楨擱下筆,指腹無意識摩挲着袖口磨得發亮的銅釦——那是他當年在福州船政局初建時,秦遠親手頒給首批匠師的紀念章,如今已成舊物,卻仍被他日日佩戴。他沒立刻接石鎮常的話,只將目光投向地圖上淮河一線,那裏用硃砂點出三個小圈:潁州、壽州、鳳陽。三點連成一線,恰如一把未出鞘的刀,橫在清廷腹地與光復軍北進咽喉之間。

“向北,”沈葆楨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尺刮過青磚,“不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頓了頓,指尖虛點鳳陽,“捻軍主力確在河南,可沈葆楨的淮軍,七成火器已換裝米尼槍,餘下三成是克虜伯後膛炮——去年馬尾試造的七十五毫米野戰炮,射程比他們遠四百步,但炮彈庫存只夠打三場中等規模會戰。”他抬眼掃過傅忠信,“傅總長,軍工局報來的數字,六月前,新式炮彈月產不過三百發。”

傅忠信頷首:“屬實。鋼坯緊缺,漢陽鐵廠高爐剛投產,日產熟鐵不足八噸,全數配給鐵路軌條與艦體龍骨。炮彈殼得用進口鋼板,英商怡和洋行上月斷供,說‘需待倫敦指令’。”

“所以不是了。”沈葆楨轉向秦遠,“統帥若決意北上,第一仗必是硬啃鳳陽。拿下它,淮河以北門戶洞開;拿不下,清廷反撲之力,足可借津浦舊道調集直隸練軍三萬,再裹挾山東團練,從側翼截斷我軍補給線。”他攤開一張泛黃的《大清一統輿圖》殘卷,“諸位看此處——微山湖西岸,沛縣至豐縣一線,盡是沼澤水網。我軍重炮難行,而清軍只需燒燬幾座古橋,便能令我數萬大軍困於泥淖三月。”

話音未落,容閎忽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一份加急電報,紙角尚帶潮氣:“統帥,閩海關剛轉來馬尾港密電——今晨,一艘懸掛丹麥旗的商船‘海鷗號’在鹿兒島灣外三十海裏被英艦‘復仇者號’登檢。船主堅稱運的是福建茶磚,英艦卻強行拖至長崎港扣押。經查驗……”他喉結滾動一下,“艙底夾層裏,發現兩百支曼利徹步槍,三千發子彈,另有一箱未拆封的《萬國公法》譯本,扉頁印着‘福州船政學堂藏書’字樣。”

滿座無聲。石鎮常捏緊茶杯,指節泛白。

秦遠卻笑了。那笑不達眼底,像刀鋒掠過冰面:“英人替我們驗貨,倒省了陳宜寫報告的功夫。”他起身踱至窗邊,推開半扇木格窗。夜風裹着鹹腥湧入,遠處馬尾造船廠方向隱約傳來蒸汽錘砸擊鋼板的悶響,一下,又一下,如巨獸心跳。“丹麥旗?海鷗號?——這船是咱們在哥本哈根註冊的,船長是愛爾蘭籍,大副是葡萄牙人,水手裏混着三個琉球漁夫。”他轉身,目光掃過衆人,“知道爲什麼選丹麥嗎?因爲丹麥駐華公使上個月剛在《申報》撰文,痛斥英法‘以強凌弱,褻瀆公理’。更巧的是,丹麥國王今年六十大壽,我讓陳宜備了份厚禮——五十套福州脫胎漆器,漆盒內襯,用的是馬尾新產的防鏽鋁箔。”

沈葆楨呼吸一滯。他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意外,是佈局。丹麥旗是盾,琉球漁夫是餌,而那箱《萬國公法》,纔是真正的魚鉤——鉤住所有在東亞觀望的列強眼睛。

“所以向北?”秦遠踱回桌旁,食指叩擊桌面,節奏分明,“現在北上,是幫清廷剿捻,替他們穩住中原;是讓英法坐收漁利,在天津、上海多開十處租界;是教李鴻章明白,他靠買來的洋槍洋炮,真能擋住一支學過《戰爭論》、修過《鐵路工程學》、連炊事班都懂硝化甘油製備的軍隊?”他停頓片刻,目光如釘,“不。我們要做的,是讓清廷和英法,都看清一件事——光復軍要的不是鳳陽,是整個長江。”

他猛地掀開地圖上覆蓋的亞麻布,露出底下新繪的《長江經濟帶戰略圖》。墨線縱橫,紅點密佈:武漢、安慶、蕪湖、鎮江、南京……每一處紅點旁皆標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武昌織布局(籌建中)、安慶軍械所(擴建)、蕪湖米市(官督商辦)、鎮江海關(擬設)、南京船塢(選址勘測)。

“湖北戰場,不是爲了攻城略地。”秦遠指尖劃過長江中遊,“是爲了逼沈葆楨把淮軍主力釘死在信陽至襄陽一線——他若北調,捻軍就渡黃河;他若南壓,我們就在宜昌放水閘,讓三峽蓄水沖垮他三座浮橋!”他忽然抓起案頭一份《申報》副本,抖開第三版,“諸位看這個——上海道臺昨日批覆,准許光復軍商社在吳淞口設立保稅倉。批文蓋着兩枚關防:上海道臺印,還有江海關監督的騎縫章。”

高杉晉瞳孔微縮:“江海關監督?那是李鴻章的人!”

“正是。”秦遠嘴角揚起,“李鴻章派親信來查我們的賬,結果查到一半,發現我們運進保稅倉的,全是江南製造局淘汰的舊式車牀——但那些車牀的曲軸、活塞環,全換成了馬尾新鑄的合金鋼。他的人偷偷拆解過,回來彙報說:‘此物若稍加改造,一日可紡棉紗三千斤,較英國蘭開夏機器只慢半時辰。’”他輕笑一聲,“李鴻章當天就批了文書,還添了一行硃批:‘準予免稅三年,所需煤鐵,由津榆鐵路優先承運。’”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冷氣。這已不是博弈,是操控。李鴻章自以爲在算計光復軍的關稅漏洞,殊不知對方早把他的算盤珠子,一顆顆熔成了新鑄的軸承。

“所以答案很明白。”秦遠重新落座,端起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向北?不。向南?也不。我們要做的,是把長江變成一條流動的兵工廠,一條活着的輸血管,一座沒有城牆的要塞。”他目光灼灼,“陳宜在琉球建基地,不是爲打日本;是爲將來某天,當我們的鐵甲艦編隊從馬尾出發,順流而下,穿過吳淞口時——英法艦隊若敢攔截,我們就讓長崎、大阪、神戶的碼頭工人,同時放下扳手,讓所有正在裝卸的英法商船,永遠停在半途。”

此時,門外傳來三聲輕叩。勤務兵探進頭:“統帥,餘子安作先生到了,在偏廳等候。”

秦遠抬手示意請入。門開處,先是一陣清冽的松煙墨香漫進來——那人玄色短打,腰間懸着一柄無鞘脅差,刀柄纏着褪色的藍布,步履沉穩如踏實地。他身後跟着三人:西鄉隆盛黑袍寬袖,眉宇間有股被流放歲月淬鍊出的鈍感;坂本龍馬一襲西洋呢子短外套,領口卻繫着薩摩藩家紋的靛藍絲巾;最後是土佐藩的七代友厚,正小心翼翼捧着個紫檀匣子,匣蓋微啓,露出一角泛着幽藍冷光的薄鐵片——那是馬尾新產的錳鋼刃,專供日本武士研磨刀鋒。

餘子安作進門未拜,只朝秦遠深深一躬,腰彎至九十度,額角幾乎觸地。再抬頭時,眼中毫無俘虜的畏縮,只有一種近乎悲愴的清醒:“秦統帥,我等今日來,非爲求活命,亦非貪圖富貴。我等所求,唯三事。”他豎起三根手指,聲音清越如擊玉磬,“第一,請授我等《大清律例》精義,尤重《戶部則例》與《工部則例》——幕府稅制崩壞,百姓鬻兒賣女,而田賦之弊,始於法度不明。”

秦遠頷首,對容閎道:“明日即刻安排刑部老吏,爲他們講《鹽鐵論》與《均輸平準》。”

“第二,”餘子安作指尖劃過腰間脅差,“請賜我等新式操典。奇兵隊雖破身份之限,然農民持矛、商人執銃,陣型散亂如稻草。我欲建‘國民軍’,其基不在刀劍,而在‘齊步’二字。”他忽然拔刀出鞘,寒光一閃,竟將刀尖抵住自己左腕動脈,“若統帥允諾,此刀今日起,只爲砍斷鎖鏈,不爲割裂同胞。”

傅忠信霍然起身。秦遠卻按住他手腕,只靜靜看着餘子安作。三息之後,餘子安作緩緩收刀入鞘,額上已沁出細汗。

“第三,”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座諸人,最終落在秦遠臉上,“請統帥準我等,以學生之名,去福州船政學堂,睡通鋪,喫糙米,與工匠同爐,與學童同課。我要親眼見那鋼鐵如何流淚,見那圖紙如何化爲萬噸巨輪——然後,我要帶回日本,建一座比馬尾更大的船廠,造一艘比‘揚武號’更大的戰艦。不是爲爭霸,是爲……”他喉頭哽嚥了一下,“是爲百年之後,當日軍艦列隊駛過黃海,甲板上的水兵,讀的是你們編的《航海天文》教材,校準羅盤用的是你們造的六分儀,而他們的統帥,會用福州口音說一句——‘報告統帥,敵艦方位,零三二度。’”

滿室寂然。唯有汽燈燈芯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

石鎮常慢慢放下茶杯,杯底與青瓷碟相碰,發出清越一響。他看向秦遠,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統帥,您曾說,日本是幸運的,因它鄰着巨人。可今日我才懂,它的最大幸運,並非鄰着巨人——而是巨人願意俯身,教它如何站立。”

秦遠沒有回答。他起身走到餘子安作面前,解下自己左腕上一隻黃銅懷錶——表蓋內側,鐫着一行極細小的拉丁文:Tempus fugit, sed memoria manet。(時光飛逝,記憶長存)他打開表蓋,將背面朝外,輕輕按在餘子安作掌心:“拿着。這不是贈禮,是契約。表裏機芯,用的是馬尾新鑄的鎳鉻合金遊絲,走時誤差每日不足三秒。你帶回長州,讓你們最好的鐘表匠拆開它,研究它,仿製它。等你們造出第一隻誤差小於五秒的懷錶時……”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我就派艦隊,護送你們的留學生,從下關港直航馬尾。”

餘子安作雙手顫抖,幾乎託不住那沉甸甸的黃銅。西鄉隆盛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上。坂本龍馬解下頸間靛藍絲巾,默默系在懷錶鏈上。七代友厚捧着紫檀匣上前一步,匣中錳鋼刃映着汽燈光,竟似有血色流轉。

就在此時,窗外忽傳來悠長汽笛聲。那是馬尾港新泊的“鎮海號”巡洋艦——它剛卸下從南美運來的智利硝石,船艙裏,三百噸硝酸銨正靜靜等待被製成炸藥,用於打通武夷山隘口的鐵路隧道;而甲板下,十二名日本少年正蜷在煤艙角落,用炭條在帆布包上臨摹《機械製圖》習題,其中一人衣襟上,彆着枚小小的、用福州漆器邊角料雕成的鯉魚徽章。

秦遠目送四人退出門外,轉身回到長桌盡頭。他取過一份尚未啓封的密函,信封上蓋着暗紅色火漆印,印紋是一條盤繞的蛟龍,龍口銜着北鬥七星——這是光復軍最高機密“星樞”系統的標記。

“最後一件事。”他撕開火漆,抽出信紙,只掃了一眼,便將紙頁推至桌心。紙上僅有一行鋼筆字,墨跡未乾:“呂宋蘇祿羣島,西班牙守軍昨夜焚燬三座華人墾殖點。倖存者攀附沉船木板,漂至澎湖——共計二百一十七人,含婦孺九十四名。”

沈葆楨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石鎮常閉上眼,肩膀微微發顫。高杉晉則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半月前福州港收到的一船貨物——三百具兒童用的竹骨紙傘,傘面上,用金粉勾勒着小小的、展翅的鳳凰。

“西班牙人在蘇祿殺人,”秦遠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可他們不知道,那些墾殖點的賬房先生,每月初一,都會把三成盈餘匯入馬尾錢莊;那些教孩童識字的私塾先生,用的《千字文》課本,印着船政學堂的鉛字;而被焚燬的祠堂神龕裏,供着的不是觀音,是一尊青銅鑄就的、懷抱羅盤與鐵錨的媽祖像——底座銘文寫着:光緒三年,馬尾敬造。”

他拿起茶壺,爲每人空置的杯中續上新茶。熱氣蒸騰中,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彷彿看見遙遠的南海波濤之上,無數盞紙傘正隨浪起伏,傘面金鳳在月光下振翅欲飛。

“所以向南?”他輕啜一口熱茶,霧氣模糊了眉宇,“不。我們哪都不去。”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相碰,一聲脆響如驚雷乍起,“我們就在原地——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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