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此地氣息的魏紫衣又去而復還。
他看見姜望很意外。
看見躺在地上的紫鷲更是意外。
“這是怎麼回事?”
魏紫衣來到近前,說道:“你怎麼把人殺了?”
姜望皺着眉說道:“嚴格來說,不算我殺的,有人隔着很遠的距離殺了她。”
魏紫衣也隨即皺眉說道:“是她背後的人察覺到了,擔心出事,所以滅了口?”
姜望搖了搖頭,看着魏紫衣問道:“你具體都發現了什麼?”
魏紫衣說道:“我只是看出她隱藏着修爲,再加上其神都鱗衛的身份,覺得有些問題,才試探一番,並沒有實際的證據或者線索,只能說從表面看,她應是陳符荼的另有安排。”
“但我確實覺得打不過,才稍作試探就趕緊撤了,沒成想她居然就這麼死了。”
姜望揉了揉眉心說道:“若她背後的人真的是陳符荼,那麼這位陛下就確實隱藏很深,我小瞧了他,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他居然那麼快察覺並果斷殺了此女。”
魏紫衣對陳符荼的瞭解還真不多。
他低眸看着死去的紫鷲,說道:“但有個問題,侯魁案是自侯魁身死而起,繼而引出了山澤,李首領似有顛覆南離青玄署的計劃,是在外的神都鱗衛把這個消息傳回了神都。”
“那就意味着,這個紫鷲鱗衛是一開始就在南離的,不是因爲侯魁之案才存在,那麼陳符荼讓這麼一位高手僞裝成神都鱗衛在南離是爲了什麼?”
“此刻發現不對,就及時滅口,很顯然這裏面有了不得的事。”
根據現有的情況推測,確該如此。
但姜望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看着魏紫衣說道:“可有查出李首領之死的真假?”
魏紫衣嘆了口氣說道:“已經查驗過,確定是李首領不假,死的不能再死,只是我總覺得有些問題,卻說不上來。”
姜望說道:“看來我有必要去會一會那個殺死李首領的南離行令了。”
魏紫衣說道:“陳符荼讓我與裴首尊、梅宗際一起來南離,除了確實想查出真相,怕也存着別的心思,尤其這個紫鷲鱗衛,更讓我覺得南離在暗潮湧動。”
姜望說道:“紫鷲鱗衛的事你可以再查證一番,她無論什麼時候來的南離,總歸有蛛絲馬跡,就算陳符荼要藉此事動裴皆然,也不會明目張膽,咱們有時間。”
魏紫衣問道:“雖然她已經死了,但是否能在她身上找到什麼線索?”
姜望說道:“她被滅口的很徹底,絕對是非常的手段,無論是真性還是神魂,都在頃刻間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除了這個軀殼,再沒剩下別的。”
魏紫衣皺眉說道:“或許我把她帶回去,看看梅宗際的反應?”
姜望說道:“陳符荼或者說她背後的人還不知道她具體遇到了什麼麻煩。”
“因爲我沒有感覺到窺視,應是她神魂裏被釘下了什麼東西,她狀況不對才能被這個東西的主人察覺,只可惜我沒能提前發現,暫時無法考究是何物。”
“但能此般控制一個澡雪巔峯修士,還能遠距離說殺就殺,甚至死得這麼徹底,若非自身的修爲極高,不然只是藉着某種未知的手段,我實在想不到是什麼。”
“所以退一步來講,你若把她帶回去,哪怕想出個理由,但凡她背後的人是陳符荼,你就肯定會被盯上,所以只能把她拋在這兒。”
“我估摸着她背後的人一定會再派人來找尋真相。”
魏紫衣說道:“但以我的能力怕是很難守在這裏不被發現,畢竟紫鷲這個人是澡雪巔峯修士,再被派來的人絕對不會弱。”
姜望說道:“你先回去,我會守在這裏,等着對方出現。”
魏紫衣就告辭回了南離青玄署。
姜望隱匿身形,耐心等在這裏。
他的猜測很對,並且對方來人也很快。
幾乎沒等多大會兒,姜望就注意到有人來了。
來的有兩個人。
更是隻有洞冥境的修爲。
見此一幕的姜望,眉頭緊皺。
這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那兩個人很快發現了紫鷲,其中一人說道:“我們好像來晚了。”
另一人說道:“殺死她的人應該剛離開,我們要不要四處找找?”
先前一人說道:“但不知道兇手離去的方向,而且我們就兩個人,若是找錯方向,就純是瞎耽誤工夫,等別的人趕到,兇手怕也走遠了。”
後一人說道:“那我們不是白來一趟,如何交差?”
前一人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如實上報就好。”
他們扛起紫鷲就要走。
姜望悄無聲息的已來到他們身後。
他們甚至都沒有察覺,剛往前邁出一步,就只覺神魂裏刺痛,然後沒了意識。
姜望揮手封鎖了此地,看着暈倒在地的兩個人,直接讀取記憶。
很快兩個人就被更強烈的刺痛驚醒。
只是洞冥境的修爲,哪能抗得住一個大物的神魂攻擊,就算姜望再是小心,仍舊讓他們在被讀取完記憶的瞬間直接喪命。
姜望更是很乾脆的讓他們灰飛煙滅,隨後撤除封鎖,再次隱匿身形。
因爲他聽得很清楚,這裏還會有人出現。
只是他們兩個離得最近才最先趕到。
在繼續等待的同時,姜望查閱着兩個人的記憶。
他們來自南離的某個小宗門,既是小宗門,那麼最強者就只是洞冥巔峯,所以這兩位洞冥境還算得上是宗門的中堅力量。
世間的大宗沒多少,最強者只是洞冥巔峯修士的小宗門其實也沒多少,掌教是澡雪境修爲的宗門纔是最普遍的。
除了以前的苦檀確實氣運衰竭,壓根沒幾個澡雪境修士,所以掌教僅是洞冥巔峯修爲的宗門纔會很多。
在別的境,這種情況自然不多見,畢竟天下最多的就是洞冥境,哪可能每個人都去創立個宗門。
但紫鷲的背後有可能站着陳符荼,此刻來到這裏的卻是南離的小宗門修士,這件事就透着極大的怪異。
通過他們的記憶,能證明確實得了來自神都的命令,前來查實紫鷲的死因。
而他們顯然與紫鷲不一樣,沒有出現被遠距離瞬間殺死的情況。
但他們的記憶裏也只是接收到來自神都的指令,卻沒有明確到底是誰的命令,或者說,在他們的認知裏,只知道是神都的一個大人物,不知具體的身份。
最關鍵的是,像他們這樣的存在,南離有很多,甚至別境也有,而除了身在一個宗門或世家裏,他們相互之間是不知道對方身份的。
這就導致了姜望僅探知到神都的某個大人物在各境佈局了無數的‘眼睛’,除此之外,就再無有用的線索。
甚至眼前的這兩個人也是因爲接收到神都的指令才認識的紫鷲,所以侯魁的死,南離青玄署與山澤的事,他們一無所知,最多也是事發後的道聽途說。
但既然確定目標在神都,姜望思來想去,根據現有的線索,最可能的的確只有陳符荼,可陳符荼是否真的有這個能力,是姜望目前存疑的最大原因。
很快,他等來了新的一批人出現。
這次直接來了五個人。
有三個洞冥境,兩個洞冥巔峯。
姜望把前兩個人的痕跡抹除的很乾淨,他們沒有察覺,只說了些類似前兩人的對話,就要帶着紫鷲離開。
見此一幕的姜望,如法炮製的將他們打暈,封鎖現場,然後讀取記憶。
他們五個人被驚醒的慘嚎聲沒有持續多久,姜望就讀取完了記憶,隨手讓他們灰飛煙滅。
在這份記憶裏姜望得知,此地不會再有人來。
他就把紫鷲的屍首先收入了神國裏。
掠去南離青玄署的同時,查閱着五個人的記憶。
基本的情況是大同小異,想來這三個洞冥修爲的人身上也不會有什麼線索,他着重的查閱兩個洞冥巔峯修士的記憶。
確實有了不一樣的發現。
因爲在外的‘眼睛’,要麼是尋常的武夫,要麼就是洞冥境修士,沒有澡雪境,理所當然的,洞冥巔峯修士的地位就更高一些。
他們執行任務的程度也不一樣。
這些‘眼睛’遍及各境,數量自然是難以想象的,但神都的大人物能與他們每個人都取得聯繫,而這些‘眼睛’只有洞冥巔峯修士才能主動與神都取得聯繫。
這也是那個大人物能傳給他們藏匿手段的原因,至於學的好壞就在他們自己了。
但這個藏匿的手段確實相對來說比較通俗易懂,很顯然是被改良的。
他們每一個‘眼睛’都做到了登堂入室,多得是融會貫通的。
所以普通的‘眼睛’有所發現的話,會先告知給更上一層身份的人,再由這個人去聯繫到神都裏的大人物。
因爲互相併不知對方是誰,他們之間就有暗號,只需在特定的地點互通消息,留下線索,幾乎是不會直接碰面。
像這五個人是此次的任務比較特殊,但他們也是實實在在第一次見面。
兩個洞冥巔峯修士只有一人的記憶讓姜望有些微不同的發現。
那就是他不僅曉得幕後的主子來自神都,更機緣巧合的曾經與另一個‘眼睛’碰過面,隱晦的得知幕後的大人物是隋皇室的一員。
因爲洞冥巔峯修爲的‘眼睛’也很多,他們雖然在‘眼睛’裏有着更上一層的地位,但真正能觸及一些真相的人仍在少數。
這無疑讓現有的線索都更指向了陳符荼。
隋皇室裏也就那幾個人,陳景淮、陳重錦都已經死了,那些個所謂的世子,除了陳錦瑟,剩下的完全是透明的,說他們城府深,在裝,有可能,但概率小。
畢竟他們不都是陳重錦。
陳景淮在位的時候,也不會給他們一絲一毫的機會。
稍有風吹草動就直接找個理由給全解決了。
所以退一步講,就算這些‘眼睛’一開始是陳景淮或者陳重錦的人,此刻也必然只能是成了陳符荼的人。
但想到唐棠對他說過的話,姜望以爲,除了陳符荼,那位大隋的長公主也未必沒有可能,其野心沒變的話,陳知言的可能性甚至還比陳符荼更高。
......
在神都裏的陳知言遲遲沒有收到消息,當即就明白又出事了。
站在她面前的灰鴉揖手說道:“殿下,要麼我親自去一趟南離?”
陳知言說道:“以紫鷲的修爲,能讓她毫無反抗之力就丟了大半條命,還沒有任何把消息傳回來的機會,她面對的人至少也能比肩最巔峯時期的褚春秋。”
“甚至猶有過之。”
“你的修爲確實要比紫鷲高很多,但敵人最少是褚春秋的級別,高到無上限的情況下,萬一你也應付不了,就只會白白送死,這件事只能認栽。”
灰鴉說道:“可是對方的目的還未明確,就算沒在紫鷲的身上得到什麼,除非是紫鷲無意得罪的私人仇怨,否則對方一定還會有行動,長時間不管,任其順藤摸瓜的話,怕對殿下不利。”
陳知言說道:“南離的‘眼睛’沒有送來消息,只能代表一件事,要麼對方的實力確實很高,他們一接近就被發現,又或者刻意藏身等在那裏。”
“因此是私人恩怨的概率很小,紫鷲怕是露出了什麼破綻,被什麼人盯上了,但能盯上紫鷲的也該只能是山澤的人,最大的可能是山澤的魏先生。”
灰鴉說道:“山澤的魏先生是宗師巔峯武夫,實力雖然很高,算得上是與褚春秋一個級別,可實際戰力是弱一些的,他能殺死紫鷲我相信,卻很難碾壓吧?”
陳知言皺着眉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問道:“姜望是否還在神都?”
灰鴉一愣,她揖手說道:“屬下這就去查。”
陳知言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當初神都一戰,山澤就站在姜望這一邊,若他得知李凡夫的死訊,沒理由不走一躺南離,所以兇手是誰,很明顯了。”
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接着說道:“讓‘眼睛’盯着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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