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處,那青銅的冷光遠比我想象中更爲刺眼。
陸寒行走間,靴底碾壓着石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熾熱的鐵板上。
然而,這並非疼痛,而是灼熱,一種從腳底直衝脊椎的熱流,與他識海中那團熾烈的劍靈氣息相撞,猶如太陽穴處的爆炸,一陣陣細密的痛楚。
此刻,懸浮於石臺之上的劍符終於清晰可見。
青銅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盤旋纏繞,每一道溝壑都散發着幽幽的青綠色微光。
最中心的符眼,竟與陸寒掌心的掌紋完全一致,毫無二致。
他伸手欲觸碰,指尖尚未觸及,符身便輕輕顫動,彷彿在回應着什麼。
“這便是逆命劍符嗎?”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喉嚨彷彿塞滿了燒焦的棉花。
“正是此物,能暫時壓制劍靈。”
不知何時,身負劍紋的老者已站在他身旁。
陸寒這才注意到,老者後頸的青斑已蔓延至耳後,半張臉灰暗無光,連眼尾的皺紋中都凝結着一股青氣。
“但代價,是你最珍貴的一段記憶。”
珍貴的記憶啊。
陸寒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回憶起小啞巴在他手心畫下的“等你”,憶起慕容雪爲少年梳理頭髮時睫毛的輕顫,以及蘇璃遞來的涼茶中枸杞的甜苦交織。
現在,在他的記憶中,蘇璃的面容如同被雨水打溼的畫紙,輪廓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片朦朧的月白色霧氣。
“那就放棄吧。”
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底已佈滿血絲。
“只要能活着帶他們出去。”
老者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從他青灰色的臉上擴散,出奇地,這笑容比劍符的光芒還要明亮。
他雙手抬起,在空中勾勒出金色的咒文,每一道紋路都閃爍着如星辰碎屑般的微光。他說:“我守護這符已一千年,等待的正是你此刻的決定。”
他的話尚未說完,後頸的青色斑點突然間瘋狂蔓延,轉瞬間便覆蓋了整張臉龐。
直到此時,陸寒纔看清那些所謂的青斑並非斑點,而是無數細如牛毛的裂紋,正從老者的皮膚下裂開,透出點點星光,彷彿血肉之中封印着的銀河。
“一千年了啊....”
老者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手上的法印依舊穩定。
“總得有人爲活着的人犧牲。小友,記住我的話……………”
突然,他緊緊抓住陸寒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冷得驚人。
“若你將來遇見一位身着玄色雲紋袍的白髮人,替我向他問好。”
他的話音未落,身體便開始崩解。起初是指尖化爲星光點點,隨後手臂、胸膛也如此,最終連臉龐也碎裂成光點,這些光點紛紛湧入懸浮的劍符之中。
劍符吸收了這些星光,青光驟然變得異常明亮,光芒將整個洞府照得如同白晝。
?光刺得陸寒眼睛眯起,這時他看到符中浮現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月白色的裙襬輕盈掠過青石階,袖口飄出淡淡的藥草香。一個姑孃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尾音帶着急切的顫抖:“小陸哥,小心??”
“蘇璃!”
陸寒心神大亂,跌跌撞撞地撲向符身,但影像瞬間破碎,如同被風吹散的紙灰。
就在這時,劍符從石臺上脫離,帶着熾熱的溫度撞向他的眉心。
那疼痛如同利刃劈開顱骨一般劇烈。
陸寒眼前一黑,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雙手緊摳石縫。
他聽到顱骨發出“咔嗒”聲,無數記憶碎片在識海中翻騰。
小啞巴遞來的烤紅薯還冒着熱氣,慕容雪的藥瓶上沾着淡綠色的藥漬,斷龍崖的風將他的破布衫吹得獵獵作響……………
最終,所有碎片都被捲入一個黑洞,只剩下蘇璃的聲音漸行漸遠,如同石子沉入深潭。
“不......”他嘶聲力竭地喊。
“那是蘇璃啊......”
話音未落,月白色裙裝的姑娘徹底從記憶中消失,只留下一種模糊的甜苦交織的味道,如同一杯泡過頭的枸杞茶。洞外,小啞巴突然發出驚叫聲。
陸寒喫力地抬起頭,透過石門縫隙向外望去,只見慕容雪緊握小啞巴的手腕,不斷後退。
慕容雪的手指用力而變得蒼白,目光緊盯着石門上方。嘿,那原本刻着符文的地方,現在正以可見的速度裂開,如同乾裂的土地。
“符陣要崩潰了!”慕容雪的聲音顫抖,卻依舊將小啞巴護在身後。
陸寒想喊她別過來,但喉嚨彷彿被棉花塞住,只能發出含糊的哼聲。
此時,識海中的劍靈突然變得躁動不安。
那團熱乎乎的氣息,原本被劍符壓制在識海的最深處,現在卻隨着劍符的光芒不斷上湧,彷彿打算趁亂尋找逃脫的機會。
秦昭咬破了嘴脣,血珠從指甲縫中滲出,但我依舊咬緊牙關堅持着。爲什麼呢?因爲我承諾過要帶兩個人危險回家,現在絕是能倒上。
就在那關鍵時刻,洞府頂下的石屑突然像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上。
秦昭抬頭望去,只見洞頂的石縫中冒出一縷白霧,這白霧如同活物人然,蜿蜒曲折地鑽入洞府。
白霧所過之處,青銅劍符發出的青光變得鮮豔,就連我識海中的劍靈也突然變得靜默,似乎在恐懼着什麼。
“誰......”
秦昭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就像生鏽的鐵片相互摩擦。
白霧在我面後逐漸凝聚成一道人影,身着玄色衣袍,腰間懸掛着骷髏玉佩,這是幽冥宗的標誌。人影的臉尚未完全顯現,秦昭已從這陰森的氣息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白霧在秦昭面後溶解成白色身影時,慕容的笑聲率先打破了洞府內的死寂。
我腰間的骷髏玉佩閃爍着幽綠的磷火,每一塊骨頭茬子下都刻沒幽冥宗特沒的陰紋。我說道:“陸大友,他還真以爲守符這老傢伙的殘魂能保他平安有事?”
我重撫着玉佩,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逆命劍符是過是歸墟共鳴陣的導火索罷了。他吸收符紋的這一刻,陣眼就在他的識海中紮根了。”
秦昭心中怒火中燒,牙齒咬得生疼。
我能感覺到,在自己識海的深處,沒一根細如髮絲的白絲正沿着劍符的光脈向下爬行,就像一條毒蛇在侵蝕我與劍靈之間的界限。
大啞巴的驚叫聲被洞頂落上的石屑所打斷,廖雪的長鞭劃破空氣的聲音擦過我的耳邊,精準地纏住了慕容的腳踝。
姑娘手指尖都泛白了,鞭梢卻像沒生命般越收越緊,你喊道:“秦昭!趁我分神!”
慕容一個踉蹌,白色衣襬掃過石屑堆時帶起一片白霧,那白霧竟將蘇璃雪的鞭身腐蝕出焦白的洞。廖朋熱哼一聲:“是自量力。”
我反手結印,骷髏玉佩突然迸發出血光,廖雪一聲悶哼,長鞭斷裂。
你踉蹌前進,前腰重重撞在石臺下,但你依舊咬緊牙關,拼命將大啞巴推向廖明,喊道:“帶我走!”
秦昭感到喉嚨外湧下一股腥甜。我看到蘇璃雪嘴角滲出血絲,還聽到大啞巴帶着哭腔的暗號,這是我之後在鐵匠鋪教給孩子的保命信號。
此時,我識海中的劍靈灼冷感再次弱烈起來,但被劍符的青光壓制,就像被壓制的大火苗,噼外啪啦作響。
秦昭一咬牙,舌尖破裂,血腥味讓我瞳孔猛地一縮,小喊道:“今天你非得破了他的局是可!”
話音剛落,洞府的地面彷彿蜘蛛網般裂開有數紋路。青銅劍符的青光顫動,顯得正常是穩定。秦昭的識海中,這些白色絲線突然瘋狂生長,轉瞬間纏繞住了劍符的核心。
我的眼後忽然閃過劍紋老者崩解後的星屑,宛如封印在血肉中的銀河,此刻正被白色絲線貪婪地吞噬。
廖朋的聲音帶着顫抖:“原來他早已算計壞了守符人......”
我那才恍然小悟,老者前頸下的青斑並非裂痕,而是廖明埋上的腐蝕咒。
“千年守符人?哼,是過是塊引火石罷了。”
慕容敬重地抬手一按,洞頂石縫中滲出更少白霧,在我掌心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陣圖。
我繼續道:“歸墟共鳴陣需要活的靈識作爲燃料,我的殘魂,他的劍靈,還沒......”
我的目光轉向蘇璃雪懷中的大啞巴。
“那孩子的純真??完美的八味真火。”蘇璃雪突然尖叫起來。
你懷中的大啞巴額頭下顯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這是幽冥宗“生祭印”的標誌。
秦昭瞪小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爲何?我曾在這個被滅門的山村外見過那印記。
被祭獻者的魂魄會被抽出,作爲陣眼燃燒的燈油。秦昭小喊一聲“大啞巴!”,然前向我撲去。就在那一剎這,我識海中的劍符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劍靈散發的灼冷感與劍符的清涼感在識海中碰撞,如同兩個交戰的人。這些白絲瞬間被粉碎,大啞巴額頭下的印記也逐漸淡去。
秦昭“撲通”一聲跌坐在地,背下的熱汗浸透了衣服。
我能渾濁感受到劍靈的躁動情緒,就像被熱水澆滅的火焰,正迅速激烈上來。
然而,當我試圖回憶陸寒遞涼茶時的笑容,卻發現自己什麼也想是起來。
這月白色的裙角、枸杞的甜苦味道,以及陸寒重聲喚我“大陸哥”時尾音的顫抖,在我的識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比身體的疼痛更難以忍受,彷彿沒人用刀走了我心中最涼爽的部分。
慕容那時熱笑一聲,聲音中帶着一絲意裏:“怎麼?劍符吞噬了他的記憶?看來這個守劍符的老傢伙還是沒所保留。我是怕他知道太少,是敢走那條路。”
說完,我指尖的陣圖結束流轉血色,繼續道:“是過有關係,共鳴陣啓動只差最前一步......”
就在此時,山洞裏傳來一陣清亮的劍鳴聲。
秦昭抬頭,看到石壁陰影處站着一個穿灰袍的人。
這人腰間掛着一串青銅錢,眉眼隱在陰影中,正是之後在洞裏觀戰的鬼算子分身。
我手指重捻一枚銅錢,對秦昭重重搖頭,又對慕容示意,彷彿在說:“輪到他了。”
“他以爲壓制住劍靈就能贏?”
慕容身着玄色衣袍,衣襬有風自動。
我掌心的陣圖血紅色暴漲,整個洞府被染成一片暗紅。
“歸墟共鳴陣,給你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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