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武俠小說 > 誰說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 549、懷孕離家出走的蕭離妝

聽鐵銳說得如此嚴重,蘇陌和女帝又是表情凝重的對望一眼。

大軍戰略,自然不是拍腦袋就決定下來的。

蘇陌奇襲大煦後路的策略,經過多番論證,又找了有關天馬河的詳細資料研究許久,最後才定下來的...

天光初透,河面浮起一層薄霧,如輕紗般裹着十艘鉅艦的輪廓。霧氣中,戰艦甲板邊緣隱隱泛出青玉色光澤,那是七行柳思雲圖初成時特有的靈紋流轉之象——並非凡鐵鏽蝕,亦非尋常漆彩,而是靈力浸潤木石、金鐵之後自然生出的瑩潤光暈,彷彿整艘船已活了過來,正隨潮汐緩緩呼吸。

白城郡主指尖微顫,下意識攥緊腰間佩劍劍柄,指節泛白。她曾在滄瀾水軍校場見過最精銳的樓船,三丈高的主桅、三層飛橋、百名水手協同操舵,已是人間巨構。可眼前這十艘戰艦,單是喫水線便高出樓船兩丈有餘,船首鯨骨雕紋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張,船舷兩側尚未裝填火炮的空蕩炮位上,隱約可見玄鐵鑄就的基座正泛着暗紅血光——那是法陣熔鍊時殘留的靈焰餘燼。

“這……不是‘吞浪’級海舟?”南宮射月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孤峯山匠作坊三年前造過一艘同款,耗銀三萬七千兩,僅能載貨三百石,尚需六十人操舟……此艦甲板闊度,怕是那艘的五倍不止!”

天嬰未答,只凝神望向最前方那艘旗艦。其船首斜刺蒼穹的撞角之上,一縷淡金色流光正沿着螺旋紋路緩緩遊走,如同活蛇盤繞。她忽然抬袖,指尖一點星芒倏然迸射,直擊撞角尖端。

“嗡——”

一聲清越龍吟自艦體深處炸開,整條河道水波驟然翻湧,十艘戰艦齊齊震顫,船身表面靈紋瞬間亮如白晝,青玉色光芒沖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頭丈許長的碧鱗蛟影,仰首嘶嘯!

南宮射月踉蹌後退半步,腰間佩劍“嗆啷”出鞘三寸,又戛然而止。她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住那蛟影額間一點硃砂般的赤痕——那是金丹修士以本命真火烙印的法器核心標記,意味着此艦已與主人神魂相契,絕非臨時祭煉的贗品!

“陛下……”白城郡主嗓音發緊,“臣昨日所見,尚無此等異象。”

天嬰緩緩收袖,鳳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驚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器祭煉最忌倉促。尋常術士煉製一柄飛劍,少則七日溫養,多則三月孕養,而眼前這龐然巨物,分明才初具法器雛形,竟能引動如此磅礴靈機?更詭異的是,那蛟影額間硃砂,分明帶着蘇陌獨有的黃泉真意——陰寒沁骨,卻又暗藏一線生機,恰似他當年在紫薇殿鎮壓叛軍時,指尖逸散的霜色劍氣。

“蘇郎!”天嬰揚聲清喝,聲震河谷,“既已煉成法器,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未落,旗艦甲板忽如水面般漾開漣漪,蘇陌身影踏波而出。他今日未着蟒袍,只一襲素白道袍,腰間懸着枚青竹簡,髮髻鬆散,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倒顯出幾分閒散氣度。可當衆人目光掃過他右手時,皆心頭一凜——那隻手五指微屈,掌心赫然懸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墨色珠子,正徐徐旋轉,內裏幽光流轉,竟似將整條天馬河的水汽盡數吸攝其中!

“臣見過陛下。”蘇陌躬身,指尖輕彈,墨珠倏然沒入袖中,“此乃‘淵渟’,取自東海萬丈深淵寒髓所煉,專爲鎮壓戰艦靈樞之用。若無此物平衡水火二氣,十艘戰艦早被自身靈焰焚爲灰燼。”

南宮射月脫口而出:“寒髓?那可是連歸境大修士都難覓的至陰之物!”

“南宮真人有所不知。”蘇陌微笑,袖袍輕拂,甲板上頓時浮現十道光影,正是十艘戰艦的靈紋剖面圖,“寒髓固珍貴,然真正棘手者,在於如何將七十二處陣眼熔鑄爲一。臣耗時六日,以黃泉真氣爲引,同心真火爲爐,借女帝山地脈陰氣爲媒,方纔勉強貫通——若非陛下恩準,將山腹三十六處寒泉引至船塢,此陣斷難成型。”

天嬰眸光微閃。女帝山寒泉乃是皇家禁地,歷來只供皇室淬鍊本命法寶。她默許蘇陌引泉,本是因他助新軍煉製火炮所需,卻未曾想,這小子竟將整座山的陰脈之力,盡數傾注於戰艦之中!

白城郡主忽上前半步,聲音微啞:“郎君,戰艦既成法器,是否……仍可裝填火炮?”

蘇陌頷首,指尖朝旗艦船舷一劃。霎時間,原本空蕩的炮位驟然亮起數十道金線,如蛛網般交織成網,網心處赫然浮現出三十六門黝黑炮管——每門炮管表面都鐫刻着細密符文,炮口幽深,竟似通往另一重空間!

“此乃‘九曜星火炮’。”蘇陌袖袍再振,十艘戰艦甲板齊齊掀開暗格,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靈石槽,“火藥早已棄用。每炮配七枚‘雷殛晶’,一發可裂山斷嶽。若十艦齊射,百裏之內,鐵騎盡化齏粉。”

南宮射月失聲:“雷殛晶?!那是天嬰修士渡劫時劈下的劫雷碎片,市價千兩黃金一枚!”

“南宮真人誤會了。”蘇陌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晶體,“此乃‘僞雷晶’,取自孤峯山雷澤深處,經七十二道陣法提純,威力雖不及真劫雷十分之一,然勝在量足。”他指尖輕叩晶體,內裏竟傳出沉悶雷音,“臣已備妥三萬六千枚,足夠十艦輪番轟擊半月有餘。”

天嬰終於開口,聲如寒潭:“蘇郎,此等戰艦,造價幾何?”

蘇陌神色坦然:“回陛下,單論材料,耗費白銀八十七萬三千兩。其中寒髓、雷澤晶等奇物,皆出自孤峯山自有礦脈,未動國庫分毫。”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城郡主,“然戰艦歸屬,終究是船廠公產。若朝廷欲調用,臣願以市價售出——每艘十萬兩,十艘共計百萬。”

白城郡主呼吸一滯。這價格看似高昂,實則遠低於市價。尋常一艘三品法器戰船,便值二十萬兩以上,何況此艦已具四品雛形!

天嬰卻微微蹙眉:“蘇郎,朕記得,船廠股份,你只佔八成。”

“正是。”蘇陌拱手,“另兩成,屬張旭祖、李伯庸等七位東家。臣已遣人持契書登門,諸位東家皆表贊同——畢竟,戰艦若沉於滄瀾,船廠收益反遭重創。不如售予朝廷,坐收百萬,穩賺不賠。”

南宮射月忍不住追問:“蘇侯既肯售出,爲何先前又言需祭煉法器?”

蘇陌朗笑一聲,袖袍猛地一抖!十艘戰艦船首同時爆發出刺目青光,甲板縫隙中竟滲出縷縷白霧,霧氣翻湧間,赫然顯化出數百個虛影——有虯髯水手操舵,有錦袍匠師錘鍊,甚至還有持筆書吏在艙內核算賬目!每一個虛影動作精準,呼吸起伏,竟似活人投影!

“此乃‘萬象留影陣’。”蘇陌聲音陡然轉沉,“戰艦若爲凡物,毀則毀矣。然既成法器,一損俱損,牽連船廠根基。故臣需以陣法留存所有操艦之術、維修之法、乃至每根纜繩的韌度極限……待戰艦歸來,只需注入靈力,虛影自會復原一切!”

白城郡主怔然良久,忽朝蘇陌深深一禮:“臣……代滄瀾將士謝過郎君!”

蘇陌側身避讓,肅容道:“郡主不必如此。臣此舉,並非全爲國事。”他目光轉向天嬰,語速漸緩,“陛下可知,爲何臣執意將戰艦煉爲法器?”

天嬰鳳眸微眯:“願聞其詳。”

“因臣算得一卦。”蘇陌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黑氣,化作龜甲虛影,“滄瀾水戰,必有妖祟作亂。若戰艦僅憑火炮,或可破鐵騎,卻難敵水底潛伏的‘蜃樓鬼蛟’——此物擅幻術,可扭曲百裏河域,令將士自相殘殺。唯有法器級戰艦,以黃泉真氣爲錨,同心真火爲鏈,方能撕裂幻境,鎮壓妖魂!”

南宮射月駭然:“蜃樓鬼蛟?那不是傳說中吞噬過三座城池的兇物!”

“傳聞非虛。”蘇陌袖中滑出一卷泛黃古冊,封面赫然印着“滄瀾祕錄”四字,“此乃前朝水軍鎮守使手札,記載其曾率三百戰船圍剿此妖,最終僅餘七人逃回,且皆瘋癲而死。而今,此妖蟄伏於天馬河底萬丈玄陰窟,正待滄瀾大戰之機,汲取將士氣血,蛻變爲‘玄冥蜃龍’!”

天嬰臉色驟然凝重。她身爲天嬰修士,自知玄冥蜃龍之威——此等妖物一旦現世,足以令千裏河域化爲死寂鬼蜮!

“郎君既知此妖,可有對策?”白城郡主聲音發緊。

蘇陌卻指向旗艦船首那枚墨色珠子:“淵渟之內,已封印三十六道‘黃泉拘魂符’。戰艦駛入玄陰窟百裏範圍,符籙自啓,可縛妖魂三日。三日之內,若郡主能率軍突襲妖巢,斬其脊骨,則蜃龍永絕!”

白城郡主眸光如電:“郎君可願親赴滄瀾?”

“臣乃工部侍郎,職司營造。”蘇陌搖頭,“然臣已遣七舅八舅爲先鋒,攜‘破妄羅盤’先行探路。此盤可辨幻術真僞,亦能定位玄陰窟入口——”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郡主只需記住,決戰之日,十艦必須呈‘北鬥七星陣’列於河面,唯此方能引動淵渟之力,鎖死妖魂!”

天嬰忽道:“蘇郎,若此戰功成,朕允你一事。”

蘇陌抬眸,眼中笑意深不見底:“陛下請講。”

“朕允你,以戰艦所得軍功,兌換‘出海令’。”天嬰聲音清越,字字如鍾,“且不限次數。”

蘇陌怔住。他原以爲張壽寧的攪局會讓此事擱淺,卻未料天嬰竟主動拋出此等籌碼!更令他心驚的是,天嬰說“不限次數”——這意味着,他未來每一次出海,都將獲得朝廷背書,再無掣肘!

白城郡主卻猛然抬頭,脫口而出:“陛下!出海令關乎國運,豈能……”

“朕意已決。”天嬰鳳眸掃過她,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蘇郎以百萬巨資,鑄就十艘法器戰艦,又甘冒奇險佈下黃泉拘魂符,此等心志,豈是區區一張出海令可酬?”

蘇陌深深俯首,聲音微啞:“臣……謝陛下厚恩。”

就在此時,旗艦甲板突然傳來“咔嚓”脆響!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船首鯨骨雕紋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內裏幽光湧動,竟浮現出一面青銅古鏡——鏡面混沌,卻隱隱映出萬里之外的驚濤駭浪,以及浪尖上,一葉孤舟正乘風破浪!

南宮射月失聲道:“這是……海圖鏡?!”

蘇陌凝視鏡中孤舟,脣角忽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此鏡非海圖,而是‘引航鏡’。它所映照者,並非當下之海,而是……三十年後,某位故人必將踏足的彼岸。”

天嬰鳳眸驟然一縮。她認得那孤舟形制——正是當年太宗皇帝遺詔所繪的“凌霄舟”!傳說此舟可渡仙凡之界,然自太宗駕崩後,圖紙便隨葬昭陵,世間再無蹤跡!

白城郡主卻只盯着鏡中浪花,喃喃道:“郎君……莫非已尋得海圖?”

蘇陌搖頭,指尖輕點鏡面,混沌霧氣翻湧,孤舟影像倏然消散,唯餘一片浩渺碧波:“海圖何須尋?它早已刻在每一滴海水之中。”他轉身望向天嬰,目光澄澈如洗,“陛下,臣斗膽再請一事——戰艦交付之日,可否允臣登船觀禮?”

天嬰莞爾:“此乃自然。”

蘇陌躬身退步,身形飄然落於岸邊青石。他忽從懷中取出一物,竟是半截燒焦的船板,上面墨跡斑斑,寫着幾行小字:“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惜哉吾輩,困於方寸之地耳。”

南宮射月瞳孔猛縮:“這是……太宗皇帝手札殘片!”

蘇陌將船板輕輕置於水面,墨字遇水不化,反而泛起淡淡金光。他望着那金光隨波盪漾,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太宗皇帝當年,亦曾困於方寸之地。”

天嬰靜立良久,忽而仰首望天。晨曦已破雲而出,萬道金光灑落河面,十艘戰艦的靈紋盡數亮起,青玉色光芒與朝陽交映,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畫卷——畫中非山非水,唯有一道蜿蜒海路,直通雲海盡頭,路旁礁石上,赫然刻着四個古篆:

“誰說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白城郡主渾身一震,下意識捂住嘴——這八字,正是蘇陌當年初入朝堂時,在工部衙門匾額背面,用硃砂題寫的狂言!

而此刻,朝陽之下,那八個字正隨靈紋明滅,彷彿跨越十年光陰,無聲叩問蒼穹。

蘇陌立於金光之中,白衣翻飛,手中青竹簡無風自動,簌簌展開——其上墨跡未乾,竟是一幅嶄新海圖,圖中航線縱橫交錯,終點處硃砂圈出一處島嶼,島名二字,力透紙背:

“蓬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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