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翻閱自己的法術列表,尋找適合對付小龍蝦的魔法。
略一思索,他選中4環“驅離害蟲”。
小龍蝦並不屬於典型意義上的“害蟲”。
伍迪需要給這個法術添加特定施法素材,才能確保“驅蟲結界”起到理想中的效果。
小龍蝦屬於淡水螯蝦,最顯眼的特徵是一對強壯而堅硬的暗紅色螯鉗。
伍迪以一對螯鉗作爲施法素材,撐開半徑二十米的“驅蟲結界”。
施法素材在這裏起到的意義,是給結界提供一個篩選參照物。
結界籠罩範圍之內,凡是長有一對類似器官的超小型水生物都被篩選出來,驅離結界之外。
在此過程中,難免有誤傷或者疏漏的,但是與總量相比,屬於極個別的特例,可以作爲誤差忽略不計。
伍迪維持改良版“驅蟲結界”,踏波而行。
所過之處,附近沼澤中的小龍蝦都被驅逐出來。
如同被一圈看不見的環形牆壁推着向前走,最終都被推到沼澤邊緣的陸地上,密密麻麻的聚集成羣,目測足有上萬只。
看到這場面,希望鎮的居民集體犯了密集恐懼症,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同樣的場景落在伍迪眼中,卻彷彿看到一大堆麻辣小龍蝦,禁不住直吞口水。
斯雷平站在高聳的河堤上,手裏捧着一顆噼啪作響的紫電雷球。
瞄準龍蝦聚集的泥淖,想要轟出雷球,卻又搖頭放棄。
渾濁的泥水極易導電,一發雷球砸下去,固然能電死大羣小龍蝦,附近的鎮民和無害的水生物也難免觸電誤傷。
梅芙也有同樣的顧慮,不好輕率出手。
站在河堤上輕咬朱脣,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抬起白生生的纖手,放出氣勁,隔空?取一隻活生生的小龍蝦。
一絲絲無形的鬥氣,如同探針戳次小龍蝦堅硬的幾丁質外骨骼,測出密度、硬度和厚度等數據。
前後捕撈二十隻,測出一組平均數據。
梅芙心裏有了數,便催發“紫電波紋功”,電弧如同流動的水波環繞周身。
此時,梅芙彷彿一座人肉發射塔,向四周輻射人眼看不見的高能射線!
她根據小龍蝦的外殼數據調整輻射頻率,確保該波段的高能射線只對小龍蝦造成穿透性傷害,自動繞開附近的人類和其他水生物。
紫電波紋功輻射範圍內的小龍蝦,全都痛苦的翻滾掙扎,轉眼之間死得精光,外殼也變得通紅,彷彿在沸水中煮了十分鐘,散發出白灼蝦特有的香味。
伍迪看出梅芙屠殺小龍蝦的手段,如同用微波爐加熱特定的食材,外殼完好無損,裏面已經熟透,不由暗自咋舌。
兩人通力配合,不出一個鐘頭就將沼澤地裏氾濫成災的小龍蝦消滅了七成。
殘存的小龍蝦,種羣數量已經無法構成生態危害,伍迪就讓梅芙停手。
海雷丁帶領鎮民,在岸邊處理堆積如山的小龍蝦。
用斧頭、鐵錘和鋸子破壞堅硬的外殼,將龍蝦肉取出來,醃製曬乾作爲儲備糧。
小龍蝦的出肉率並不高,伍迪一個人就能炫掉上百隻麻辣小龍蝦。
然而對於生活在微塵謎鎖下的人們,一隻小龍蝦提供的肉量好比一隻肥鵝,足夠一家人美美的飽餐一頓了。
伍迪開啓火之奧義,將鎮民剝出來的龍蝦肉灼烤脫水,速成肉乾,以便長期保存,作爲過冬的儲備糧。
接着,伍迪又來到河堤跟前。
運用大地奧義加固堤壩,修補小龍蝦在堤壩基部挖掘出的孔洞,防患於未然。
梅芙在旁邊看着他忙活,深有感觸的說: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很難想象,一個人貴爲教宗,竟然跟底層民衆混在一起,其樂融融,像個泥腿子似的下地勞作,什麼苦活累活都肯做,不帶絲毫作秀的成分!”
“難怪你在信徒中的聲望那麼高,成爲人們心目中獨一無二的精神領袖,難怪你的教會崛起於草根階層,短短三年就擴張到如今的規模!”
“雖說我是深海教會的大祭司,然而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教宗,被各大勢力的權貴推上前臺的傀儡罷了,在教會中的聲望和權力,遠遠無法與你相比。”
“大祭司這個強加在我身上的頭銜,帶給我的只有壓力,毫無榮耀和成就感可言,我只想躺平擺爛,提不起工作的動力。”
“也許我應該向你學習,振作起來,拋開個人得失,傾聽大衆的心聲,爲我的教會和信衆做一些實事,爭取贏得人們的敬愛,成爲名副其實的深海大祭司。”
伍迪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是認真的,覺得有必要對她說幾句心裏話。
“作爲你的朋友,我當然樂見你振作起來,奮發上進。”
“然而作爲哥斯拉教會的教宗,深海教會的競爭對手,我寧可你的事業心不要那麼強,免得從我這裏搶走潛在的信徒。”
梅芙聽得一陣恍惚。
與伍迪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情不自禁忘記兩人處於對立陣營,七天後不得不公開展開一場涉及重大利益的決鬥。
既是好友,也是對手,情感與利益的衝突使她無所適從,內心矛盾。
勉強壓下糾結的心緒,梅芙試圖在伍迪面前表現的更積極樂觀,就像索菲婭那樣。
“我承認哥斯拉教會和深海教會之間存在利益衝突,然而往好處想,我們之間的矛盾並非不可調和,也許有一天,我們能夠拋開過往的恩怨,並肩作戰。”
什麼樣的理由,能夠讓兩個教會不再汲汲於辯經、爭奪地盤和信徒,站在同一條戰線,哪怕只是暫時的合作?
“除非突然出現重大變故,比如一股急劇崛起的新勢力,同時威脅到我們兩家教會,迫使我們不得不捐棄前嫌,共同對敵。”伍迪思索着說。
“事實上,這場鉅變不僅是客觀存在的,而且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梅芙沉聲道,“千年神戰將至,凡間是衆神的第二戰場,未來的日子裏......我們缺什麼都不會缺少共同的敵人。”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伍迪的眼神有些迷茫,“我應該說但願如此嗎?”
“那要看你更在乎我們的友情,還是更在乎世界和平。”
梅芙忽然有點開心,主動挽上他的臂彎。
“我老爸常說的一句話,放在眼下正應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別想那麼多煩心事,我餓了,陪我去岸上喫點小龍蝦。”
兩人挽着手來到樹蔭下,享用白灼小龍蝦。
伍迪嘴裏塞滿鮮甜的龍蝦肉,還不知足的唸叨:“可惜我師姐妮可不在這裏,不然咱們就有口福了,光是小龍蝦,她就能烹製出十多道不同口味的菜式。”
梅芙小心剔除蝦線,將一塊白嫩的蝦肉遞給他,酸溜溜的說:“不就是燒菜麼,我也會啊!哪天有空請你嚐嚐我的手藝!”
“你的廚藝我早有耳聞。”伍迪也給她剝了一塊蝦肉,笑着調侃道:“比如那道讓蘇普做了一夜噩夢的野豬肉燉蘑菇。”
梅芙臉頰一紅,暗罵老弟不懂事,家醜怎麼可以外揚?
嘴裏含着伍迪喂的蝦肉,氣鼓鼓地記仇:
“回頭見到蘇普,非得掐他小臉兒不可!”
這時,斯雷平帶着海雷丁和阿米娜夫婦來到兩人跟前。
“伍迪大哥!明天我和鎮長大叔就要去均衡庭園總部報到,參加維和部隊,前往雷姆利亞大陸執行任務。”
“我們這一去,少說也得兩三年!我倒是沒啥牽掛,鎮長大叔家裏還有老婆孩子,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想請你多加關照。”
伍迪點了下頭,目光轉向鎮長夫婦。
阿米娜對於丈夫的決定,並不完全認同,卻又攔不住他,神色顯得有些落寞。
“海雷丁,你確定要去雷姆利亞?”伍迪替阿米娜道出心聲:“亡靈橫行的黑暗大陸有多危險,不用我說你也明白,你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爲了妻女着想,沒必要以身犯險。”
“先知大人,我已經下定決心,非去不可!”
海雷丁咬了咬牙,眼神堅定:
“我出生成長在雷姆利亞,沒有誰比我瞭解那裏的同胞有多艱難!不僅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精神也是空虛迷茫,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我相信哥斯拉信仰如同一味良藥,能夠拯救故鄉的同胞,遲早要有人去傳教,爲什麼不能是我呢?”
“傳播真理固然崇高,然而你爲了成就自己的聖徒理想,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去傳教也就罷了,有沒有考慮過妻子和年幼女兒的感受?”伍迪的質問愈發尖銳。
“對阿米娜和寶拉來說,很抱歉,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
海雷丁握住妻子顫抖的手,面露歉疚:
“然而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周全,總要有所取捨,做出這個艱難的抉擇並不容易......但願阿米娜和寶拉能夠理解我的決定。”
伍迪上前一步,冷冷逼問:“如果我命令你留在家裏呢?”
“如果這是先知大人的命令,我當然無條件服從......”海雷丁鼓足勇氣,平生頭一次頂撞伍迪:“但這並不意味着,我發自內心贊成您的命令。”
“伍迪大哥!沒必要這麼嚴肅吧?”
斯雷平尬笑着試圖活躍氣氛。
“鎮長大叔只是回老家傳教,又不是不回來了,怎麼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伍迪沒理他的茬兒,嘆息一聲,對阿米娜說:
“很抱歉,我想不出還有誰比你丈夫更適合前往雷姆利亞傳播福音,我們的教會需要他肩負起這項神聖的拓荒使命。”
“家裏有什麼困難儘管直說,我和教會一定盡力幫你解決。”
“先知大人,請放心,我已經準備好爲信仰獻出一切,全力支持丈夫的事業!”阿米娜含着眼淚,懇切地說:“我的請求只有一個:等寶拉長大一點,我想帶着女兒回雷姆利亞找海雷丁,幫他分擔壓力。”
伍迪點了點頭,正色道:“以吾主哥斯拉的名義起誓,我將盡一切努力保護你丈夫!三年之內,你們一家一定可以團聚??無論在雷姆利亞還是在哥斯拉島!”
“多謝先知大人!有您這句承諾,我們一家就別無所求了!”阿米娜激動到哽咽。
旁觀的梅芙,也被夫妻倆的奉獻精神感動。
覺得有必要給衆人??特別是對雷姆利亞大陸現狀缺乏瞭解的斯雷平,敲敲警鐘,爲將來有可能遭遇的困境做好思想準備。
“自從四十年前承載智械科技的隕星墜落在雷姆利亞,這片生命物種與亡靈族共存的黑暗大陸就迎來翻天覆地的變革。”
“亡靈領主們發覺天外隕星的寶貴价值,紛紛出手搶奪,其中最大的贏家有五位,號稱“四王一帝”,運用從隕星中解析出的智械科技,結合亡靈魔法,創造出千奇百怪的亡靈構裝體,由此掀起雷姆利亞的亡靈工業革命。”
“在這場社會變革中,亡靈貴族當中最精明的那一批,也適應時代發展轉變自己的角色,既是封建領主,也是貪婪的商人、銀行家和工廠主,無情壓榨治下民衆,無論對方是活人還是不死族。”
“伴隨亡靈工業的迅速發展,各種先進兵器也被髮明出來,投入戰場,使得整個雷姆利亞大陸陷入殘酷的戰爭泥潭。”
“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黑暗大陸也不例外。”
“雷姆利亞革命黨應運而生,提出三條綱領:號召亡靈族與人類平等共處;堅持武裝反抗亡靈領主和資本家的壓迫;積極推行土地改革,建立雷姆利亞共和國。”
“在這三條綱領的鼓舞下,近年來雷姆利亞革命黨發展迅猛,如同野火燎原,從城鎮到鄉村,建立起大大小小的分部乃至游擊隊。”
“革命黨領導下的游擊隊,成員既有人類也有不死族,平時從事各行各業的工作,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農民、工人、傭兵,行動時統一在左臂上扎一條紅色絲帶,號稱“紅袖軍”。
“紅袖軍的統帥希格瑞特將軍,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說到這裏,梅芙取出四枚貌似銀幣的小物件,分發給伍迪和斯雷平,還有海雷丁和阿米娜夫婦。
銀幣正面雕刻着一隻小巧的鯨魚,頭頂噴出一束水花,背面刻有一個大寫的F
“這是我父親弗內烏斯的信物,結附他本人的祕法印記,幾乎不可能僞造。”
“如果你們在雷姆利亞遇到麻煩,不妨設法與當地的紅袖軍支部接觸,出示這枚硬幣,定能獲得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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