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帕特裏克大主教剛結束演說,梅芙就第一個站出來逐條批駁。
“塞恩王國在外交上崇尚霸權主義,不需要平等的盟友,只需要聽話的走狗!”
“選擇聖光教廷,就等於放棄國家主權,淪爲塞恩王國輸出廉價工業品的經濟殖民地,永遠無法翻身!”
“立聖光教廷爲國教,等於站在海神系各國的對立面,海上貿易被封鎖,被迫淪爲一個閉塞的內陸國!”
梅芙對帕特裏克大主教的批駁,擲地有聲,給老頭造成不小的壓力。
與此同時,臺下攥着發言稿的索菲婭也禁不住猛擦冷汗,彷彿自己也受到批判。
梅芙並非存心拉踩自家姐姐,然而當她出於私人恩怨全力炮轟帕特裏克老頭之時,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在西方世界的國際體系中,塞恩王國與塔尼亞帝國兩大強權陣營,彷彿一對鏡像。
塞恩王國大搞霸權外交,以“我是你爹”的傲慢態度對待盟友。
塔尼亞帝國也在搞霸權外交,“不給我當狗就是我的敵人”。
塞恩王國已經基本完成了工業化,工業品供過於求,爲了擺脫經濟危機,迫切需要開闢海外市場,輸出產能。
塔尼亞帝國也存在類似的危機,也想把霜巨人王國變成自家的後花園,輸出工業品的同時攫取廉價勞動力和礦產資源。
所以當梅芙指責帕特裏克大主教的時候,臺下的索菲婭難免有種指桑罵槐的感覺。
伍迪的演說次序,排在索菲婭後面。
他爲巨人王庭提供的資源,主要來自哥斯拉共和國。
哥斯拉共和國盛產魔晶、貴金屬和沙蟲香,都是巨人王庭緊缺的資源。
斯卡蒂女王接納哥斯拉教會,兩國即可建立平等的盟友關係,相互免除關稅。
伍迪手中還有一張王牌,就是溝通兩大洋的順風運河,海上貿易的樞紐!
運河工程竣工一年以來,運河關稅已經成爲哥斯拉共和國最重要的財政收入支柱。
如果霜巨人王國確立哥斯拉教會爲國教,成爲哥斯拉共和國的兄弟之邦,該國船舶進出順風運河,將獲得關稅減免的優待。
霜巨人王國的海上貿易並不發達,單算本國減免的運河關稅額度,好像沒多少。
然而別忘了,按照國際航海慣例,船舶上懸掛的旗幟並不一定非得是本國的國旗!
一個國家或者機構運營的商業船舶,出於政治或者經濟考量,可以選擇註冊在其它國家,掛該國的旗幟。
在和平時期,船舶懸掛他國旗幟的主要目的就是爲了避?!
斯卡蒂女王從伍迪這裏獲得的運河關稅最惠待遇,怎樣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顯而易見,創建一家王室控股的船務公司,爲各國商業船舶提供註冊和避稅服務,是最聰明的做法。
通過這條渠道,斯卡蒂女王啥都不幹就能躺着數錢,又怎麼能夠不心動?
伍迪結束演講,發覺女王陛下面帶笑容,衝自己頻頻點頭讚許,心裏就有了底。
冰宮法會的第二關,應該是安全通過了。
人緣好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出來。
愛擡槓的帕特裏克老頭,反常的沒有找伍迪的麻煩。
梅芙和索菲婭都是自己人,當然也不會讓他難堪。
只有格德,對伍迪拒絕她的拉攏耿耿於懷,抓住伍迪編造的“父女神話”大家批判。
指責他謊稱哥斯拉是芬里爾的父親,存心矮化斯卡蒂女王,侮辱芬里爾王室。
“格蘿德女士,我可沒說哥斯拉是芬里爾的父親,你別當衆造謠。”
伍迪面帶微笑,氣定神閒。
“你剛纔明明說哥斯拉生下了芬里爾,一轉眼就不敢認賬嗎?”格羅德憤然道。
“你這話真可笑,拜託有點常識好不好,難道你是你爸生的?”
伍迪的反問,頓時引起鬨堂大笑。
女巫愣了一下,訥訥道:“你的意思是......哥斯拉是女的,是芬里爾的母親?”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說。”伍迪淡然道,“吾主神力無窮,凡間的物種和性別,怎能用來約束神靈?你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沒資格跟我辯經。”
格蘿德還想反駁,卻被斯卡蒂女王擺手攔了下來。
既然女王本人都不想計較這個問題,她也沒了借題發揮的餘地。
最後輪到格德登臺演說,闡述凜冬結社相比其他教派的優勢。
除了植根本土這一條,其實都是劣勢。
如果凜冬結社真能引領這個國家崛起,斯卡蒂女王又何必召開冰宮法會,求助於“外來的和尚”?
這個道理,在座的衆人都已經看透。
臺上廢話連篇的格蘿德,又何嘗不懂?
自從三天前伍迪拒絕她的拉攏,賈克爾急流勇退,她的失敗已成定局。
硬着頭皮出席法會,在臺上說一些自己都不信的空洞大話,只是個流程,向斯卡蒂女王表明自己已經盡力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結果也是不出意外。
“很遺憾,格蘿德和主動棄權的賈克爾大師,沒能通過冰宮法會的第二關。’
“伍迪、帕特裏克、梅芙和索菲婭晉級第三關,接下來抽籤決定鬥法的對手。”
“鬥法分爲兩組進行,抽到數字和數字3的兩人先行比試,其餘兩人隨後切磋。’
“明天正午,我們將在海邊舉行兩場鬥法,決出第一組和第二組的勝者。
“兩組的勝出者,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用來療傷休養,過後一決勝負!”
“最終獲勝者代表的教會,將被確立爲巨人王庭的國教,我和王儲也將正式皈依國教,爲全體國民做出表率!”
宣佈第二關的結果過後,斯卡蒂女王打了個手勢,格羅德垂頭喪氣的退出會場。
斯卡蒂女王擊掌三聲,侍女捧起一支金色罐子,端端正正擺在講壇上。
伍迪、梅芙、索菲婭和帕特裏克,一起來到講壇跟前,從罐子裏抽籤。
還沒靠近罐子,伍迪就感應到寒氣凜然的奧義波動。
這種熟悉的感覺,表明罐子裏存放的是某種冰系聖遺物!
懷着好奇伸手進去一摸,觸感冰涼滑潤。
掏出來一看,竟是一顆銀白色寶石,表面泛起宛如霜花的紋理。
梅芙、索菲婭和帕特裏克,也各自從罐中取出一顆同樣的寶石。
“每人一顆冰系奧義石,獎勵諸位進入冰宮法會的決賽圈。”斯卡蒂女王笑着說。
“多謝陛下慷慨饋贈!”四人齊聲道謝。
相比其他三人,伍迪最迫切需要冰系聖遺物,爲哥總積攢進化出冰系巨獸形態的資源。
奧義石不愧是高檔聖遺物,蘊含的冰系奧義要素比白龍寶珠更多。
伍迪暗中啓動系統,測算自己吸收冰晶淚滴、雪魔晶、白龍寶珠和冰之奧義石之後,能否覺醒冰之奧義。
推算結果令他有點鬱悶。
覺醒進度,卡在95%!
距離覺醒冰之奧義還差一件冰系聖遺物!
檔次不用太高,冰晶淚珠那個級別就夠。
這時,斯卡蒂女王提醒四人握緊奧義石,注入魔力。
伍迪收回思緒,按照她說的操作,只見奧義石表面的霜花被魔力逼退,顯露出一個淡金色數字2,代表他的籤號。
梅芙的奧義石是1號。
帕特裏克抽到了3號。
4號奧義石,落到索菲婭手中。
按照女王事先宣佈的規則,明天第一場是梅芙與帕特裏克大主教鬥法,第二場是伍迪索菲婭。
對於這個分組結果,梅芙非常滿意。
望向帕特裏克老頭,脣角掛着一抹冷笑。
今天的法會上,糟老頭專門找她擡槓,出了不少難題,令她很是難堪。
梅芙從母親那裏繼承了“嫉妒之獸”利維坦的優良血統,同時也不可避免的繼承了小心眼、愛記仇的祖傳脾氣。
拿到抽籤結果的那一刻,暗自摩拳擦掌,決心明天給糟老頭好好的鬆一鬆筋骨,讓他後悔得罪自己。
索菲婭抽到的對手是伍迪,對她而言無疑是一個最壞的結果,失落的情緒全都擺在臉上。
梅芙覺察到姐姐悶悶不樂,走過來扯了扯伍迪的衣袖,給他使眼色。
“索菲婭心情不太好,你去安慰一下。”
伍迪輕輕搖頭,面無表情。
“無論怎麼抽籤,你,我還有索菲婭,三人當中總會有兩人成爲對手。”
“事到如今,說別的只會顯得虛僞,各自加油就是了。”
第二天中午。
伍迪準時來到冰宮大廳。
梅芙、帕特裏克和女王一家已經到場,烏特加宮廷的權貴們也來看熱鬧。
四位傳奇級別的強者鬥法,打起來必定是驚天動地,飛沙走石。
爲免傷及無辜,破壞王城建築,鬥法場地設在遠離城市的荒涼海濱,人齊以後就集體傳送過去。
現在只差索菲婭一人還沒到場。
斯卡蒂女王放心不下,打算發信詢問女兒怎麼還沒來。
就在這時,冰宮門外的廣場上突然掀起魔力波動。
伴隨一陣嗡嗡轟鳴,龐大的機甲憑空傳送過來!
伍迪第一個衝出門外。
抬頭遙望鋼鐵巨獸,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最初看到機甲傳送過來的一剎那,他下意識以爲是初號機龍,塔尼亞皇帝弗雷德二世的座駕。
走近觀察,才發現是零式機龍。
艙門敞開,扶梯緩緩延伸到地面。
索菲婭穿着凸顯傲人身材的緊身駕駛服,順着扶梯走下來。
伍迪迎上去,低聲問她:“零式機龍,被你老爸改造過了?”
索菲婭點了下頭,柔聲回答:“加裝了初號機龍同款的次級遷躍引擎,可以很方便的進行長途傳送。”
伍迪還想問她有沒有改裝武器系統。
轉念間又想到索菲婭是自己的對手,臨陣打聽這些情報,多少顯得有點下作。
這時梅芙也走了過來,盯着姐姐悶悶不樂的臉龐,關切的問:“你看起來沒精打采,出了什麼事?”
索菲婭沒有回答,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側身站在扶梯旁,擺出垂手恭迎的姿態。
伍迪順着扶梯向上望去,一條似曾相識的窈窕身影站在機艙門口。
還沒等他辨認出那人的身份,身旁的梅芙已經驚呼出聲:
“母親大人,您怎麼也來了?!”
就在衆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塔尼亞帝國的白皇後卡特琳娜,身着雍容華貴的盛裝,儀態萬方的走下扶梯。
“斯卡蒂,弗內烏斯,請原諒我不請自來,給女兒們捧場。”卡特琳娜微笑着說。
廣場上一片寂靜,氣氛有些僵硬。
從索菲婭滿面苦惱的神色,大家不難看出來,其實她不想把繼母帶來。
架不住白皇後堅持同行,身爲繼女又不好忤逆繼母,只得硬着頭皮答應。
卡特琳娜刻意強調來給“女兒們”捧場,彷彿對梅芙和索菲婭一視同仁。
其實誰都明白,她真正在意的不是繼女索菲婭,而是親閨女梅芙能否在冰宮法會中勝出。
身爲帝國皇後,不請自來,有失體面。
但她還是不顧體面的來了,擺明要給梅芙撐腰,以免自家閨女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那麼問題來了。
在場的諸位,誰有動機和權力打壓梅芙?
卡特琳娜以已推人,答案不言而喻。
“有我在這裏照看,梅芙不會喫虧,其實你沒必要大老遠跑這一趟。”弗內烏斯緊鎖兩道濃眉,沉聲對卡特琳娜說。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前妻的心思。
“話可不能這麼說,當爹的總不如當媽的心思細緻,我來觀戰又不會妨礙你們夫妻倆秀恩愛,當我是個透明人就好了。”
卡特琳娜神態幽怨,彷彿受了委屈。
斯卡蒂女王忍無可忍,在心裏罵了一百遍“綠茶婊”,恨不得衝上去抽她耳光!
弗內烏斯及時發覺妻子情緒失控,連忙緊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
“我們行事光明正大,犯不着跟她一般見識,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沒必要慪氣,讓外人看笑話。”
丈夫的勸慰,令女王的心情稍有好轉。
無論如何,丈夫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沒有給他的前妻好臉色。
倘若自己不顧體面,當衆跟陰險虛僞的卡特琳娜吵起來,豈不是落下爭風喫醋的口實,傳揚出去讓人笑話?
如此一想,斯卡蒂女王便把怒氣壓了下去。
然而以她的火爆性格,要求她像卡特琳娜那樣擺出滿臉虛情假意的笑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實在辦不到。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你趕走!你最好遵守爲客之道,別給我們添亂!”
冷冷警告卡特琳娜兩句,斯卡蒂轉身不屑理她,招呼衆人在廣場中聚集,親手發動傳送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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