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堂黑板上,掛起塞恩王國疆域地圖。
地圖上的城鎮,目測1/5被圈上紅圈。
這些城鎮,有兩個共同特點。
其一,當地的魔晶工業比較發達,魔力輻射造成的污染情況比較嚴重。
其二,當地都在不同程度上遭到外來物種的入侵,與魔晶相關的工廠受災尤其嚴重!
這一波來勢洶洶的物種入侵,主力軍是具有智力和行動能力的食肉植物。
這些兇殘的活化植物,不憚於攻擊感知範圍之內的一切活物,包括人類。
鄧恩爵士在黑板上掛起的入侵物種範例,赫然就是不久前伍迪見過的蜈蚣藤!
從地圖上紅色圓圈的分佈情況可以看出,入侵植物呈現出兩種擴散趨勢。
首先是從南向北,沿着海岸線擴散。
其次是從東到西,由海濱向內陸擴散。
由此不難判斷,入侵的源頭來自東南。
鄧恩爵士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末端指向距離海岸兩千裏之外的婆羅島。
“各位同學,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入侵植物的源頭就在婆羅島!”
鄧恩爵士手持教鞭站在講臺上,一臉嚴肅。
“事實上,早在變異植物入侵大陸之前,婆羅島已經受到嚴峻威脅!”
“如同飛蛾撲火,這些對人類威脅巨大的變異植物都有趨向魔晶輻射源的本能。”
“正因如此,從婆羅島到塞恩王國本土,生產和加工魔晶的礦場,大量使用魔晶的工廠,總會成爲變異植物入侵的重災區。”
“同學們可不要以爲這是正常現象,事實上,這是人爲培育的結果!”
鄧恩爵士憤怒的揮舞教鞭。
“有證據表明,變異植物之所以入侵人類城鎮,瘋狂攻擊魔晶礦場和工廠,離不開極端組織的幕後操控!”
“該組織十年前創建於婆羅島,號稱‘天譴社團’,大言不慚的宣稱自己是自然精魂的代言人,要代表大自然懲罰那些破壞環境、砍伐森林、污染河流的人類,實際上就是打着環保旗號的恐怖主義分子!”
“天譴社團的一號首領人稱波爾大師,二號首領被稱爲伊娃夫人。”
“這兩個極端分子,招募了一羣黨羽,在婆羅島雨林深處修建農莊,建立起一座培育變異植物的祕密實驗室。”
“如何培育具有智慧、趨向魔力輻射並且能夠自由移動的食肉性植物?這還要從婆羅島的土著神話說起。”
“在這座八十萬平方公裏的龐大島嶼上,大部分土地被雨林和沼澤覆蓋。”
“在我們文明人殖民婆羅島之前,島上生活着兩大土著民族,蛇人和馬人,一個是半人半蛇,一個是馬頭人身,世代相互仇視。”
“居住在沼澤中的蛇人,崇拜古神西斯。”
“居住在雨林的馬人部落,崇拜古神盧娜,尊稱其爲‘生命之母’,或者馬頭娘娘。”
“傳說上古時代,盧娜是馬人部落的女王,在與蛇人之王西斯的決鬥中同歸於盡。”
“西斯和盧娜,兩大民族領袖,都在死後成神。”
“盧娜成神之後,留在人間的骸骨成了聖遺物,傳說具有不可思議的魔力!”
“很不幸,古神盧娜的一部分遺骸,落入極端組織‘天譴社團’手中。”
“社團首領波爾大師,運用邪惡的智慧,將聖遺物改造成孵化器。”
“孵化器可以將植物與昆蟲、動物甚至活人強行融合在一起,得到的縫合怪,兼具動物和植物的特性。”
“這樣創造出來的新物種,絕大多數是短命且無法繁殖的失敗品。”
“野心勃勃的波爾大師,花了十年時間改良這門邪惡的技術。”
“運用魔法刺激孵化器製造出的植物,使之變異,選育繁殖力強、能夠吸收魔力輻射、並且適應各種環境的品種。”
說到這裏,鄧恩爵士的教鞭指向黑板。
“同學們請看,圖上所示蜈蚣藤,就是波爾實驗室培育出的典型物種!”
“對極端組織而言,蜈蚣藤的誕生是一個巨大的成功,標誌着他們的恐怖事業走上正軌。”
“然而對於從事魔晶工業的企業家和工人來說,這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過往三年來,婆羅島的各大礦場,頻繁發生蜈蚣藤入侵事件,傷亡數以千計,造成的財產損失更是不可估量。”
“現在,這場危機正在向島外擴散,已經蔓延到了本土大陸!”
“這只是開始,據傳波爾實驗室已經研發出比蜈蚣藤更兇殘的怪物‘巨蛇藤’,甚至還在祕密研發殺傷力媲美巨龍的植物!”
“真要是放任他們胡作非爲,從殖民地到本土,都將籠罩在綠色的恐怖陰影之下。”
“同學們,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面前,你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翡翠谷地已經出現蜈蚣藤的身影,這爲我們所有人敲響警鐘。”
“外來物種入侵也是一種污染,綠色恐怖同樣是恐怖,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制止打着環保旗號的極端行爲!”
鄧恩爵士打了個手勢。
助理立刻跑上講臺,更換黑板上的圖示。
新掛上去的圖畫,描繪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相貌英俊的精靈男子,身穿綠色長袍,眼神冷酷。
“這個男人,就是天譴社團的創始人阿道夫?波爾。”
鄧恩爵士用教鞭指着畫上的男人,沉聲揭露其身份:
“很遺憾,這個極端分子的大頭目同樣是咱們翡翠學院的校友。”
“我很尊敬格林希爾校長,但是必須指出,波爾曾是校長先生的得意門生。”
“波爾創建的所謂天譴社團,本質上就是德魯伊當中的極端派!”
講臺下的聽衆,一片譁然!
特別是德魯伊分院的學生,喫瓜喫到自己家,恐怖分子竟是學長,不免有些尷尬。
蘇菲不是德魯伊,然而當鄧恩爵士嚴厲譴責波爾的時候,她咬着嘴脣,臉色比所有人都更難看。
伍迪注意到她的異常神色,低聲問:“你認得鄧恩爵士說的那個男人?”
蘇菲遲疑了一下,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波爾……可能是我父親。”
“啊……?”
伍迪瞬間腦補出一百集家庭倫理狗血劇!
蘇菲唯恐他誤會,連忙解釋:
“不是你們人類的那種父女關係,其實……我是被波爾創造出來的。”
波爾是精靈王庭的一位王子,年少時就有天才之名,被格林希爾大師收爲弟子。
在翡翠學院進修期間,波爾顯示出令其他同學瞠目結舌的施法天賦。
這個男人最爲人稱道的壯舉,就是在常青森林施法啓蒙樹木。
使原本無知無覺的植物獲得情感和智慧,甚至可以拔出樹根,在大地上漫遊。
常青森林的樹人一族,包括根叔,就是這樣誕生的。
波爾啓蒙的植物當中,最引以爲傲的作品便是常春聖樹。
他親手喚醒這株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聖樹,而在聖樹甦醒的一剎那,樹精蘇菲隨之誕生。
剛出生的蘇菲,對人類的世界全然不知。
波爾細心照料小樹精,傳授知識,並且帶她進入翡翠谷地,體驗人類的生活。
就這樣,蘇菲逐漸適應了人類的生活。
按照人類的家庭習俗,把波爾視爲父親,儘管她從沒有當面喊過他一聲“爸爸”。
父女倆一起生活的日子沒有維持太久。
波爾教會蘇菲基本的生活技能,安排根叔等樹人保護她,就悄然離去。
此後多年,波爾與女兒聚少離多。
偶爾回家探望蘇菲,然後又匆匆離去,一連數年不見人影。
總是這樣來去匆匆,蘇菲難免有怨言,對父親的感情也漸漸冷淡了。
就在兩天前,波爾突然回到常青森林,探望女兒。
“波爾這次回來,還給我帶了一件禮物。”
蘇菲從魔符空間中掏出一隻小木盒。
打開盒蓋,裏面裝有一朵骨雕小花。
乍一看像是象牙雕琢的藝術品,然而伍迪剛一靠近就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那是類似海底教堂邪神血肉的氣息,蘊含着豐沛的神力!
“波爾說,這是用古神盧娜的一小塊骨頭雕琢而成的‘聖骸之花’,如果我能吸收花中神力,就能覺醒‘木之召喚’。”
蘇菲捧着聖骸之花,幽幽地說。
“覺醒木之召喚以後,有兩個好處。”
“首先,我作爲樹精可以遠離聖樹,不會因爲離得太遠而生命枯竭。”
“此外,只要身處林間,我就能把聖樹召喚到身旁,哪怕相距萬里。”
伍迪聽得心潮澎湃!
這與深藍巨獸的“水之召喚”,本質上不就一樣嗎?
只不過一個依賴的是水域,另一個需要植被豐富的環境,才能施行召喚。
瞅着蘇菲手中那朵小小的、蘊含木系神力的聖骸之花,伍迪禁不住猛吞口水。
屬於巨獸的那部分貪婪本性,促使他興起吞噬聖骸之花的衝動!
然而伍迪畢竟不是野獸,不忍心搶走對蘇菲來說也很重要的聖骸之花。
強迫自己壓制獸性,伍迪懷着滿腔羨慕問小公主:“你父親有沒有說,聖骸之花來自何處?”
“婆羅島。”
蘇菲毫無戒心的回答。
“波爾說這些年他在島上,和同事們一起收集聖遺物殘片,試圖拼湊出完整的古神骸骨……也許那就是鄧恩爵士所說的,孵化喫人植物的實驗裝置。”
得知父親成了極端組織的領袖,正在做一些危害社會的勾當,蘇菲顯得很沮喪。
伍迪一邊安慰小公主,心思也活泛起來。
盤算着找機會去婆羅島,弄幾塊古神骸骨。
給巨獸分身喫進肚裏,說不定還能進化出個新形態!
正思索時,面前浮現一團紅色光球。
伍迪握住傳訊光球,讀取來信過後,向身邊的同學和好友告辭。
“本來打算中午一起喫飯,臨時收到開會通知,不得不先走一步。”
英格麗和蘇菲都大度的表示理解,泰迪卻要給好兄弟上上眼藥:
“學生會長和副會長你都不陪,誰那麼大面子啊?”
“甲方。”伍迪面無表情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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