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於真那老妖婆來了。”
飛昇臺上,當那黑裙女子從極遠處掠來,李御第一時間就察覺到。
樂於真,長生天七長老,天極境中期修爲。
之前死在陸夜手中的崔玄感,便是樂於真的師侄。
“這女人能第一時間找到這裏,看來崔玄感的威脅並非胡謅。”
陸夜道,他記得殺崔玄感之前,對方曾言,只要他出事,其師叔必會第一時間知曉。
“我剛接到傳信,我三叔同樣在趕來。”
李御飛快道。
陸夜若有所思,顯然,隨着千秋福地和靈蒼界融合,等候在外界的那些老傢伙們,分明都已來到千秋福地。
“李缺!拿命來!!”
遠處,黑裙女子樂於真厲聲開口。
轟!
她身影裹挾滔天的氣勢,第一時間衝上飛昇臺。
不好!
纔剛破境不久的佛子心拙臉色頓變。
一個憤怒的天極境大能殺來,殺他們這些人,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可讓佛子心拙瞠目的一幕發生??
樂於真纔剛殺過來,就被陸夜一巴掌鎮壓在地。
她軀體抽搐,七竅淌血,無比狼狽。
這……
心拙愣住。
樂於真則失聲尖叫,“周虛規則力量?這怎麼可能!?”
她那張沾滿血漬的俏臉上,盡是難以置信。
李御忽地道:“這老妖婆是長生天掌教樂於遊的親妹妹。”
陸夜道:“你擔心殺了她,我會徹底和長生天結仇?”
李御道:“不,我是提醒你,最好把她殺了,否則後患無窮。”
陸夜笑了,不愧是自己好兄弟,和自己想到一塊了。
“你們若殺我,註定瞞不住消息!”
樂於真聲音急促道,“相反,你們若就此罷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再不會找你們麻煩!”
她心中後悔死了,本以爲只是收拾一個小輩,結果纔剛抵達,就被鎮壓,反而讓自己陷入絕境,簡直……造化弄人!
李御鏘然拔刀,一步上前,手起刀落,將樂於真頭顱斬落。
嘩啦!
鮮血激射。
樂於真那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李御沉默半晌,才喃喃道:“原來斬殺一個天極境老祖,竟然是這種感覺……”
以前,在李御心中,天極境存在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殺天極境存在。
當真正手刃這樣一個大敵,李御忽然發現,自己內心對天極境的敬畏都消散許多。
天極境又如何?
終究是人。
是人就會死!
“現在,我或許修爲遠遠比不過天極境,但只要打破了心中對天極境的忌憚,以後的大道路上,註定能走得更遠!”
李御抹去刀鋒血水,眉目間浮現一抹不一樣的自信。
“天極境算什麼,以後就是碰到天上仙神,也沒什麼好懼怕的。”
陸夜笑道。
他心生感觸,看出李御是想爲自己分憂,不願讓一切血仇都讓自己背,纔會選擇這麼做!
聽着兩人的對談,看着樂於真那血淋淋的屍體,心拙神色一陣恍惚。
什麼時候,天極境大能都不被他們放在眼中了?
“等我三叔來了,咱們就離開,如何?”
李御問。
陸夜點頭,千秋福地和靈蒼界完全接通融合,這裏已成爲是非之地。
還是儘早離開爲妥。
“可惜,沒辦法把這座飛昇臺帶走。”
陸夜有些遺憾。
之前,他曾嘗試着想把飛昇臺煉化。
結果尷尬地發現,以他的修爲,根本就無法挪動分毫,最終只能放棄。
……
半個時辰後。
一個身影枯瘦的老僧抵達。
老僧法號“不癡”,梵淨寺長老,佛子心拙的師叔祖。
“不嗔長老受傷很重,我們必須儘快回宗門!”
不癡眉目間盡是憂色。
“大悲寺乾的?”
佛子心拙臉色頓變。
不癡點了點頭,“昨天我接到傳信,大悲寺的人,已前往宗門拜山。”
“不嗔長老就是在一場大道爭鋒中,不幸重傷,據說一顆禪心都出現裂痕。”
不癡長嘆,“而三天後,就將進行關門弟子之間的論道,你若不在,情況會很嚴重。”
“師叔祖,咱們立刻就走,回宗門!”
佛子心拙毫不猶豫道。
“好!”
不癡點頭。
“慢着。”
陸夜道,“我跟你們一起。”
“呃……”
佛子心拙一呆。
“呃什麼呃,難道又忘了,我是梵淨寺半個門徒?”
陸夜道,“此事就這麼定了。”
不癡大感奇怪,傳音問佛子心拙,後者耐心解釋起來。
陸夜則找到李御,歉然道:“突發情況,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李御心中雖然有些惆悵,嘴上則笑道:“自家兄弟,說什麼見外話,很快我仙遊國的力量,也將重現靈蒼界,到時候咱們兄弟再一起征戰道途!”
陸夜拍了拍李御肩膀,“回頭幫我寫信給懸壺書院,告訴他們,我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去。”
“好!”
李御不假思索就答應。
……
兩天後。
靈蒼界、戊土中洲、梵淨寺。
“你們梵淨寺,竟然紮根在凡塵世俗之中?”
陸夜很意外。
這梵淨寺的祖庭,竟然位於一座世俗城池之外的大山上。
此山也並非什麼名山福地,充其量,也僅僅只是靈氣濃郁一些,作爲天下佛門的執牛耳者,無疑顯得很寒酸和貧苦。
相比世上其他頂尖道統,更是天壤之別。
不癡認真解釋道:“欲要普度衆生,自當在衆生處立足,如此,方知衆生之苦,可解衆生之憂。”
一側的佛子心拙補充道:“於我梵淨寺而言,世俗衆生之地,可比世外淨土,也是我輩佛修問道煉心的聖地。”
陸夜點了點頭。
據他所知,作爲佛門執牛耳者的梵淨寺,的確很另類,其門徒弟子,被天下視作“苦行僧”。
一個比一個能喫苦。
甚至許多人調侃,梵淨寺這等佛門領袖勢力,明明底蘊古老雄厚,卻非要門徒喫苦,這和沒苦硬喫也沒區別。
對此,梵淨寺從不理會。
喫苦?
不見得。
安貧樂道倒是真的。
當抵達梵淨寺山門時,一羣身着黑色僧衣的佛修,明顯也剛剛抵達。
這些黑衣佛修,皆簇擁在一輛青銅寶輦前。
一個面孔俊秀若少年般的僧人,從青銅寶輦走了下來。
這少年僧人,同樣一襲黑色僧衣,眉心蘊生有金色蓮紋,氣質空靈,在其他黑衣佛修簇擁下,直似鶴立雞羣。
“不出意外,那人就是大悲寺當代佛子,伽生!”
遠遠地,當看到那少年僧人,不癡輕聲傳音給佛子心拙和陸夜。
伽生?
佛子心拙望過去,幾乎同一時間,似有所感般,那黑衣少年僧人也扭頭看來。
兩位佛子彼此遙遙對視一眼,目光便交錯收回。
“奇怪,這和尚身上的氣息,怎麼有些熟悉……”
而當看到那法號伽生的少年僧人時,陸夜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