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秋很激動,也有些失態。
饒是如此,陸夜內心還是忍不住暗贊。
這位傳奇般的紅袍將軍眉目如畫,妝容精緻絕豔,肌膚凝脂般吹彈可破。
連失態都這麼美……
“如何化解?”
好半晌,謝凌秋終於回過神。
被她那明亮灼熱的眼神,陸夜不得不屏息凝神,才能讓自己不至於起反應。
他斟酌道:“對我而言,要化解大人的傷痛,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謝凌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我怎麼感覺,你想拿此事敲詐我?”
謝凌秋秀眉微皺,狐疑地看着陸夜。
你的感覺很對!
陸夜嘴上則堅定否認,道:“大人先聽我說完,化解焚心魔蠱,需要由我親自施法,可我修爲太弱,無法一次根除,只能徐徐圖之。”
“需要多久?”
謝凌秋暗鬆一口氣,還當什麼難事,原來只是多花點時間罷了。
陸夜沉吟道:“三個月?”
謝凌秋搖頭道:“太慢了,能不能快點?”
陸夜爲難道:“這倒也不是不能,只是……”
謝凌秋冷哼打斷:“你儘管開條件,只要一個月內能幫我化解傷勢,我統統答應!”
陸夜心中一振,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還不等他開條件,謝凌秋已提前道:“先說好,我不會插手你們陸家的事情!緝妖司的規矩,你應該清楚。”
陸夜笑道:“我自不會讓大人爲難。”
大乾緝妖司、欽天司、懸鏡司各自有着極爲森嚴的規矩。
其中有一條就規定,緝妖司之人,只負責斬妖除魔,不得擅自幹涉世間紛爭。
謝凌秋來自緝妖司,還是一位紅袍將軍,朝堂上不知多少眼睛在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一旦壞了規矩,註定將面臨無數的彈劾!
這些,陸夜心中自然明白。
事實上,他也沒想過靠外人來解決陸家危機。
否則,他何至於拒絕未來嶽父的幫忙?
陸夜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只需大人前往我陸家養傷便可。”
謝凌秋一怔,“就這?沒別的了?”
陸夜認真回應:“在天河學府,大人已幫了我大忙,我感激還來不及,哪還敢再有非分之想。”
謝凌秋大感意外,皇都人盡皆知的“不當人子陸老二”竟然沒有獅子大開口?
旋即,謝凌秋就明悟過來,似笑非笑,“只要我待在你們陸家,這天河郡城,就無人敢上門挑事。”
“而爲了療傷,我自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出事,你小子倒是挺會算計的!”
說罷,瞪了陸夜一眼,紅潤的脣角卻泛起一絲笑意。
顯然並非生氣。
陸夜笑起來:“這叫互惠互利,共贏!”
“我可以答應。”
謝凌秋思忖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陸夜肅然道:“大人但講無妨。”
謝凌秋道:“找個時間去緝妖司參加考覈,成爲其中一員,如此一來,我就可以順理成章以緝妖司的名義,把你抽調到身邊做事。”
妙啊!
陸夜先是一怔,旋即忍不住擊節稱讚。
如此一來,自己就是謝凌秋的身邊人!
只要她在陸家養傷,且看誰敢動自己一下?
“我明天就去!”
陸夜爽快答應。
大乾三司是官方機構,在大乾境內的各大城池中,皆設有衙門。
天河郡城自然也有。
談完條件,謝凌秋愈發放鬆了,忍不住道:“我很好奇,你究竟要用什麼法子爲我療傷,能否給我講講?”
陸夜道:“大人身上可攜帶有銀針?”
謝凌秋疑惑道:“有,你想做什麼?”
自然是給你露一手,省得你心有顧慮,對我不放心!
陸夜心念轉動間,已說道:“我掌握有一種獨門祕術,能夠以銀針爲引,將焚心魔蠱的力量從心脈中牽引出來!”
謝凌秋掌心一翻,一枚銀針已遞給陸夜,“現在就來試試!”
說着,她忽地意識到一件事,“對了,你要扎哪裏?”
扎針,自然難免碰觸肌膚。
而要知道,焚心魔蠱入侵心脈,而心脈的位置就位於胸口處,萬一陸夜要往那裏扎……
一想到這,饒是謝凌秋這等殺伐果斷的紅袍將軍,也感到一絲不自在。
扎哪裏?
陸夜眼神微微有些古怪。
我又不是作死的人,哪敢隨便扎你這位斬妖除魔無數的人間武宗?
“大人放心,只需把右手給我便可。”
陸夜拿過銀針,神色莊重。
謝凌秋暗鬆一口氣,伸出玉手。
嘖!
真好看!
這纖纖玉手潔白如雪,細長柔美,細膩光滑,握在手中直似握住羊脂潤玉般。
不過,一想到這隻玉手曾沾滿無數妖魔鮮血,陸夜心中登時冷靜許多。
他拿起銀針,開始施法。
在域外戰場那三年,他見過的神魔種族羣不計其數,從那些祖師級人物手中,也學到了種類繁多的祕術。
這些祕術便分別針對不同的神魔。
也幸虧焚心蠱魔這種角色,還遠談不上是頂級的神魔,才讓陸夜敢拍胸脯保證,能夠爲謝凌秋療傷。
若換做那些頂級神魔所留的咒術,以陸夜如今的修爲,根本無能爲力。
悄然間,銀針刺入謝凌秋指尖,針鋒牽引着陸夜的一縷力量鑽入謝凌秋體內……
謝凌秋傲人的嬌軀頓時微微顫抖起來,嫵媚精緻的玉容泛起一抹酡紅,紅脣喘息,引得胸口一陣起伏。
縱使她盡力剋制,也徒勞。
那一縷力量鑽入她的心脈,直似百爪撓心,但不是疼痛,反倒澀脹難忍,夾雜着一絲絲酥癢,極爲怪異。
時間點滴流逝。
半刻鐘後,陸夜驀地拔出銀針。
幾乎同時,謝凌秋髮出一聲痛苦悶哼,張嘴咳出一口猩紅鮮血。
血水混雜着一縷污濁黑氣,直似熔漿般焚燃,灑在車廂上,發出嗤嗤的焦糊燃燒聲。
一股腥臭氣息隨之瀰漫。
陸夜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鼻端輕輕嗅了嗅,琢磨出味道來。
那和謝凌秋對戰過的焚心蠱魔,若擱在域外戰場的話,實力完全派不上號!
當然,若擱在大乾境內,絕對稱得上“大魔頭”了。
也怪不得謝凌秋這位人間武宗,都會負傷。
“大人感覺如何?”
陸夜注意到,謝凌秋挽起的長髮凌亂披散,嬌軀在微微顫抖,嫵媚絕俗的玉容上一片蒼白,似脫虛了一般。
可很快,謝凌秋就坐直身影,擦掉脣角血漬,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驚人的生機和神採。
“舒服……”
謝凌秋長吐一口氣,美目熠熠生輝,容光煥發。
“你這傢伙可着實讓我刮目相看!”
她看向陸夜的目光,都變得柔和如水,難掩欣賞和喜悅。
陸夜謙虛道:“大人謬讚!”
他看得出,自己露這一手,已讓謝凌秋這位紅袍女將軍折服,取得其信任!
“你若謙虛就太虛僞,三年前在皇都的時候,我就看出你小子骨子裏就不是謙虛的人。”
謝凌秋心情大好,難得調侃了一句。
依稀記得,當年在皇都城,才十四歲的狀元郎陸夜,自有一種驕橫張揚的氣質,那種自信根本不屑於掩飾。
陸夜一副飽經滄桑的口氣唏噓道:“那都是以前的事,現在的我,就是個被世事打磨掉棱角的老實人。”
“是麼?”
謝凌秋冷笑:“那你能不能先把手鬆開?”
“哈,只怪我爲大人療傷太過專注,以至於忘了這一茬。”
陸夜絲毫不見尷尬,坦坦蕩蕩鬆開了謝凌秋的玉手。
謝凌秋斜睨了陸夜一眼,沒有計較。
“這就是焚心魔蠱的氣息?”
謝凌秋注意到,衣袍上那兀自散發腥臭的血漬,不禁皺了皺眉。
“對。”
陸夜想起什麼,道,“大人不妨將衣袍上的血漬保管好,以後必有大用!”
謝凌秋一怔,還不等問什麼,車廂外響起糯糯姑娘清脆的聲音:
“師尊,城主府到了。”
城主府?
陸夜眸光閃動,謝凌秋來城主府做什麼?
腦海中則想起了城主田博雄這個不當人子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