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依然氣勢磅礴,我沉浸在東離對我的寵溺之中,可不過半晌,我又憂愁起來。
東離喜歡我,疼我,想好好的護着我,這我自然是通通知曉的,可是……瓊光怎麼辦呢?
所以,我神色又黯淡下來,推着他的肩膀問他:“瓊光呢?瓊光還在雲曦……”
他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才把我又摟緊的說道:“華楚,你我爲天魔兩界……用凡人的話來說是貴胄血脈,我們的命生來便不是自己的……”
“就像你說的,天魔兩界成婚,那不是兒戲,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要……”他又繼續說道。
我從他懷裏掙出頭來,“那你的意思是,就不管瓊光死活了?”
東離臉冷了冷,說道:“沒有……”
“可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怎麼?瓊光爲公主和天族一脈的後生,所以……瓊光就要死唄?”我有些生氣的推開他,他身子在軟榻上一個趔趄,神色複雜的看着我:“華楚……”
“東離,你知道的,我前八百年就靠着瓊光,若是沒有她,我都不知道遁入魔道會如何。雖然說她性子隨你,說話不好聽,總擠兌我,時時刻刻說我無囊又無能,但我知道,她就是那個脾氣秉性……”我捶着軟榻的邊兒,後背上的傷這麼一扯又隱隱作痛,我眼淚又如決堤之勢,“難道蒼生的命,就得掛在我們一家的頭上?”
東離來拉我的手,我彆扭的摔開一些,他有些爲難的說:“若我不那麼說,周曲定然會以爲我們對瓊光寵溺在指尖兒……”
我拿袖子不顧什麼形象的往臉上胡亂,說道:“東離,瓊光就是瓊光,沒有誰可以代替她,你懂不?”東離微微嘆口氣,那是萬般無奈的樣子,我又說:“瓊光自小就沒有爹,本來你我都已經很虧欠她了,這時爲天界……你覺得,忍心麼?”
“九重天和魔族的恩怨由來已久,這本就不關我的事,我只想好好的護着她長大,讓她開開心心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現在可好了,天魔征戰戰事起,拿我們娘倆沒完了……我心沒那麼大度,我心小得只能裝下我們一家子而已,蒼生的命數自由蒼生自己修得福報,若有禍害也是自找的,你說我自私說我不顧大局還是什麼的都好,你我連自己的子女都不放在心上,怎麼護着九重天上的閒得膀子疼的神仙們?”
這通語速快得連珠的話說完,東離的神色更加的沉重,我其實本是不想說的,可不跟他說,我又能跟誰說呢?
東離將我又攬在懷裏,好半晌才說道:“瓊光也是我的,我心裏有數。”
我張張嘴,想和他說,除了一天一夜護在榻前外,我沒見你做了什麼事情,但覺得這話說來太傷他心了,便生生的嚥到肚子裏。
東離也許會有他的辦法,但我同樣毫不懷疑的是,他爲天族男兒,冷靜自持看得十分久遠,若是祭出畫心魂,九重天上大半神仙,因心藏慾望貪癡仇恨會死於心魂震懾,那就是真的變天了,到那時,我其實想護着瓊光的心也很喫力。
東離說,孩子可以再有,便在表達,瓊光有可能護不住。魔羅之域被阿修羅兵將團團圍住,廝殺出去,這並不是個難題,難的是怕心如蛇蠍的那個雲曦會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所以僵持於此,只能按兵不動。
但若是讓我現在什麼都不做,我又不安心。
我藉口要睡了,側着身子躺在軟榻上,東離將我抱起放到雕花的大牀裏。我閉着眼睛,尚能感覺到他手在我腮邊一下又一下的劃着,坐了很久以後,他才輕輕的起身將錦被往我身上又蓋了蓋,掖了被角兒,淡淡說:“華楚,你要信我。”
他身上的蓮花樹香飄得有些悠遠了我才睜開眼睛,我不是不能信他,但我爲父母的一顆心時時吊着,那是我懷胎九年拼了半條命才生出來的娃,我若是都指望東離,簡直……
所以,我在想,我該怎麼樣去救瓊光。
哪怕,我並不能救她,哪怕搭上我僅剩下三年的壽數,我也心甘情願,否則,沒有瓊光的這個三年,我當怎麼過呢?
於是我襯着外邊瓢潑的雨,叫進來羽紅,羽紅哭得兩隻眼睛如紅桃,我不禁又有些悲傷,瓊光自小便跟羽紅在一起,雖然叫着羽紅爲姨娘但卻是情如姐妹般。
如今,雲曦十分不厚道的這麼做,她自然難過。
我說:“羽紅,我以前一直都窩囊是麼?”
羽紅點了點頭,但想想又搖搖頭:“沒有,那是因爲公主很多事情從來都不計較,我和瓊光擠兌你,那都是說笑的。”
我望着廳中陳設,不由得和羽紅感慨道:“若說瓊光有今天的劫,也都是我一手鼓搗出來的……我千不該萬不該的便是……當時避劫的時候怎麼就被豬油蒙了眼,喜歡上了司祿星君?如果不是喜歡上他,雲曦應該也不會對我恨之入骨……”
羽紅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話,說道:“但後來,東離君在天河替你報仇,劃傷了她半邊臉,這賬得算在東離君身上吧?”
我瞧了她一眼,有些無奈的說:“若不是我去天河找雲曦先挑事兒……”
羽紅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這個羅亂的事情就不計較了,你接着說,你打算怎麼辦?”
我細細的想了很久,裏裏外外的確實想了很久,之後纔對她說道:“我要去找周曲。”
她驚了一下,趕忙按住我的胳膊說道:“不行啊,公主……周曲若是,若是真的……”
我斂着眉目,揪着錦被上的金絲線說道:“周曲若是就想讓我恨他,他就這麼做吧,但不管他怎樣我還是要賭一把的。”我又抬起頭來看她,說道:“我與司祿星君一面之緣,看不出他藏着什麼心思,被耍得如此狼狽,那都是因我不瞭解他,受這個罪倒也應當,可是周曲……”我苦笑了一聲,“我們自小就跟他玩在一起,雖說中間隔個幾千年少往來……但是,一個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就比如說,不要企圖以爲司祿星君當初剜我心有什麼隱情,他從來就沒有真心喜歡過我,從來沒有過……”我心花被自己意識點亮般堅定的說道:“可週曲……他不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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