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超額完成幹掉了邪祖元琊一方烙印，她自豪嗎？
沒有。
因爲說好的歸期，她沒能迴歸。
或許一開始就沒有歸期，那是她跟伽羅地藏的隱祕。
契約交易內容無人可知。
她只是在地獄法紋燃燒殆盡之前，再次吞噬位面意志，然後摳下眉心的完整神格。
是很完整的，兩大位面融合，外帶着融合的位面意志。
最強的初期神格。
摳下後，在指尖，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我知你不喜我這種人，所以我早早給你找了一個最適合這個位面的繼承人，替我陪着她吧。”
神格化作一道光飛出...飛出ny，瞬息穿梭過半個界面，通達b市一棟房子。
被定身的三個人。
溫兮看到了一道光來，落入眉心。
潛入。
嫣紅赤血。
她在那一剎那回想到了少女時粲然的午後，有一個女孩用閒散又龜毛的態度對她說了一番交朋友的理論。
老道得像是教導主任。
後來，她們成了朋友。
後來，她們長大了，還是朋友。
再後來....這個女孩送了她一枚神格。
助她成神。
溫兮眼力無盡光輝，一個位面的花開花謝，一個位面的生靈生死，一個位面的力量。
這力量抹消了黃金屋對她的記憶洗滌，記憶回溯，她重新記起了一切。
完整的。
凡人不可抵禦的力量，從此她隨手可掌控。
也是此時，她才明白爲什麼秦魚始終不讓她成爲天選，因爲還未入天選前獨立成神，主掌一方本土位面，那纔是最強的初期神明狀態。
更重要的是...
溫兮忽然不想了，她閉上眼，想去一個地方。
但還不能，因爲她在融合它。
無法動彈。
溫兮不能過來，掌心失去神格的秦魚卻探手撫住了眉心，手指去擋那個缺口。
但眉心金色血液順着額頭流淌出來，還是從指縫滲出，流淌滴落臉側，落在眼角。
金色的，光輝的，純粹的。
像是灼灼驕陽落淚了。
她看着蕭庭韻等人，“吶，給你們找了一個菜鳥神明團長，她脾氣軟，很好拿捏，架空了都行，就是別欺負她，因爲她從沒欺負過我。”
你能不能不說話了！
媽的，老子想哭！
狐思宇要炸了，他覺得自己幾十年修的涵養都要餵狗了。
沒錯，秦魚就是那條狗。
似乎看出這些人的憤怒，秦魚不說了，垂下眸。
尹幽看着秦魚消失，目光對視中。
她說了一句話。
“想要的，天地不給，神佛不允，那便不擇手段，不計代價，非要自己稱心如意。
這就是我們的道。
永不回頭。”
所以說她們太像，就這一句話，貫徹了她們的前塵舊事，始終。
可惜尹幽的始終無極限，秦魚的始終卻已在此時斷點收尾。
地獄法紋盡數焚燼，她的靈魂...徹底散了。
軀體自然也沒了。
之前說她成灰，其實連灰都沒有。
好靜啊。
這一散，是真的曲終人散。
躲在柱子後面默默錄像的軒羅白淚流滿面。
其實定身之能已經沒了，因爲秦魚沒了，可蕭庭韻他們還是沒動。
尹幽轉頭看向伽羅地藏。
“那阿鼻地獄的法紋是爲重塑她的靈魂而出，所以，她在與你做交易前，魂魄已散，是這交易讓她重塑魂魄，所以她說她的死門定在阿鼻地獄。”
“即便是人死入地府，靈魂依舊是靈魂，她的靈魂爲何會散？“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
尹幽直接掐中要害。
當然了，又有誰敢在這裏詢問伽羅地藏。
伽羅地藏：“你是邪選，爲何敢問我？不怕我殺你？”
地府的佛敢動殺孽，因爲本就是鬼道地府之主。
尹幽：“我剛忤逆了暗金屋，懲戒還在趕來的路上。”
這倒是一個極好的回答。
伽羅地藏倒也沒有爲難她，只緩緩說：“交易本身是祕密，她不說，我自然也不能說，我也不能騙你，因爲佛，不打誑語。”
尹幽嗤笑了下。
“這都不能說。”
“古來聖賢皆寂寞，她不是聖賢，做了聖賢都做不到的事，卻也享了最孤獨的寂寞。”
於是她拎着尹珂要走。
忽然轉頭看了伽羅地藏一眼，“有點奇怪，尊者爲何要來，來了，又爲何在她徹底掛了後還不走。”
伽羅地藏：“....”
這女邪神可能有點刁鑽了。
瞬息，尹幽看向妖僧。
目光在那妖僧的手下青冥棺上遊走了三分，像是在謀算什麼....
伽羅地藏也看向了那青冥棺，佛頭表情隱祕。
妖僧安靜。
這三個....
天神們依舊安靜。
好嘛，這些大佬果然都有後手，這一局還沒完？
妖僧面無表情：“魂都沒了，又能如何？”
還想要他交易來的屍體？
做夢吧。
妖僧冷笑。
但身邊突兀傳來一句。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有幾個問題。”
“梅燼林，你可能回答我？”
蘇挽墨忽然說話。
厲害了，這種背景裏面一介普通天選還敢說臺詞？
妖僧轉頭看她。
尹幽也看她。
伽羅地藏的巨大佛頭老神在在。
妖僧：“你問。”
蘇挽墨：“第一個問題：害她一生的那個人，是否與我成婚後，借了我家的權勢？”
妖僧：“是。”
蘇挽墨：“那就是間接了，第二個問題：我是否直接傷害過她？”
妖僧：“不曾，你幫過她。”
蘇挽墨：“難怪她待我的態度那麼奇怪，第三個問題：你說是我幫你找到了她的屍體，並挖出了她，我當時可在身邊，見到了她的死狀？”
妖僧：“見過，你跟我一起挖的，我們一人一把鐵鍬，後來也一起徒手挖。”
蘇挽墨：“我有什麼反應嗎？”
妖僧：“你哭了。”
蘇挽墨：“後來呢？”
妖僧：“你自殺。”
蘇挽墨：“爲什麼？”
妖僧：“你自己清楚，不必問我。“
蘇挽墨沉默了，後笑了。
“因爲她謀算你之前，必然想過另外一個方案，那就是求助我，讓我出手對付葉堰。”
“可是她放棄了。”
爲什麼放棄，這是一個問題。
妖僧神色淡然平靜，“一是她不信別人會幫她，包括你。二是她覺得我可以控制自己第一次就可以控制第二次，即便邪化殺了葉堰那些人，也不會超出尺度。”
蘇挽墨：“她沒想過你是邪佛之體，會殺了所有人，不回頭。”
妖僧：“她那時沒現在聰明，眼力有限。”
蘇挽墨：“是，她判斷錯了，如果她當時找我，一切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