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個木頭一樣,呆呆的站在那裏,聽着房子裏的一男一女你一言我一言,似乎相談甚歡。
只聽洛瑾承語帶戲謔地道:“你跟她……怎麼能一樣呢?”
張靜恩忍不住歡喜着:“承哥,你……終於肯低頭看我一眼了,三年前我們就可以在一起的,原本就可以的。”
我的心一提,而身邊的小紅早已咬牙切齒,臉上迸發着寒意。
“是嗎?”洛瑾承玩味着咀嚼。
他是要做什麼?從前的牴觸,如今的心軟讓步了麼?
小紅終於剋制不住,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大掌一把撐開門。
我以爲她要一番破口大罵、雞犬不寧了,誰知她身子忽而一扭,尖聲尖氣着道:“喲,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我們出來夜跑,有點累了想要上來討杯茶喝呢。”邊說着邊伸手把我一拽,將我硬生生的拉了過去。
我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再抬頭時便迎上了玄關處一男一女詫異的眼神。
本來躲在那裏早已心冷如冰,如今再看着倆人郎才女貌相得益彰的站在一塊,眼淚又不自覺的湧了上來,差點沒忍住。
他神情冷漠,看到有些狼狽的我們,不悅地道:“你們來幹什麼!”
小紅的表情這時晴轉陰,“洛總,不帶你這樣的啊。你的寶馬還停在我們小區停車場裏,天天要交10塊錢的停車費,你手機也丟我們那兒的沙發上,你這副表情,好像我們欠着你停車費似的,到底誰欠誰啊?”
張靜恩這時完全瞭然,眸子裏掩飾不住那點滴的喜悅,柔婉道:“舒華,好幾天不見你來上班了。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小紅指着她不客氣說:“這位小姐,我家閨蜜跟她男朋友有話要說,麻煩你自覺離開。”
張靜恩轉過頭,溫和的說:“承哥你看,本來想和你好好聊聊的,現在這情況。”
洛瑾承面無表情,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淡淡的對着小紅道:“你們回去吧,沒什麼事別上這兒來!”
我的眼淚忽而就衝了出來,小紅上前大罵:“我可是聽我媽說,你當着她媽媽的面承諾不會讓她受委屈,你現在帶着另一個女人在屋裏要趕她走是什麼意思!”
這話讓他的表情有片刻的抽動,我突然覺得特別丟人,特別沒尊嚴。我拉着小紅冷聲說:“走吧。你不走我走。”
小紅眼疾手快拉住我喝道:“走毛走,現在孤傲的走,回去又獨自傷神有毛用啊。就當面問清楚,要分要合就一句話!”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可我還沒回應,就聽張靜恩特別善解人意的說:“舒華,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的,承哥忙累了一天,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你怎麼帶着你朋友鬧上門來了。”
小紅輕蔑地笑道:“他們兩口子吵架你也不用這麼煽風點火吧。”
張靜恩面容微微一僵,估計是察覺洛瑾承不動聲色,她那樣識趣的人自然不會在此刻惹怒他。
只聽她嬌笑道:“承哥,看來我真得走了,你忙你的,先別急着答覆我,不過也別讓我等太久。”
我不知道她對着他擺了一個什麼表情,總之轉過頭的時候神情甚是嫵媚,如同一根刺扎到了我心裏。她越過我時淺淺一笑:“年副總幾日沒來了,希望儘快到崗,公司高速發展階段,高管缺勤太久會影響品牌正常運作。”
等到她的高跟鞋噔噔的消失在電梯裏,我忽而笑道:“洛董不會又因爲我請假要炒我吧?”
他一言不發,轉身進了客廳。小紅見狀忙把我塞進屋裏,主動爲我關上門。我愣愣地站在門後,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終於我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洛瑾承正冷冷的靠坐在沙發上,雙眸望着前方,兩指間輕煙嫋嫋。他一般不在屋裏抽菸,偶爾煙癮犯了纔會跑去大陽臺過把癮,因爲我曾無意中說我討厭太濃的煙味。
一想起這些,眼淚又很不爭氣了。我說:“洛瑾承,你什麼意思索性一刀來得痛快!別婆婆媽媽像個娘們似的耗着我的時間。”我聽着自己發出這些聲音微微一怔,卻硬着頭皮撐下去。
洛瑾承終於緩緩的轉過頭來看着我,他的臉在輕煙繚繞和我迷濛的視線裏有些模糊而不真實,只聽他不辨情緒的聲音道:“你過來。”
我的心如同被溫泉淌過了一樣,格外溫暖。我小心翼翼的踱了過去,見他手臂一動,以爲他又會像過往一樣使壞的一把將我拉到懷裏。可是,終究是我想錯了。
他大手往前一指,低沉着說:“你自己看看……”
我略顯失望,卻不得不茫茫然的轉頭一看,頭腦再度一“嗡”亂成一團。茶幾上攤着幾張照片,那天酒店的大牀上,陸敏半靠在牀頭,衣襟全部被解開,露出帶着黑毛的胸膛,而我穿着酒店的浴袍,正背對着鏡頭趴在那裏,從這個角度看,好似在舔舐……
我忽然喉嚨一陣噁心,跑到洗手間大吐不止,今晚入口不多的食物幾乎全吐了,差點連膽汁都出來了,腦海裏翻滾着全是茶幾上那些刺目的船照。
我沒被他上過,檢驗報告爲證,一切都是陰謀,可是此刻,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個字也不願多說,說再多也沒用啊。
他已經說得那麼明白,我難道還沒醒悟嗎?
何況,那樣的照片連我自己都倍感噁心,何況是被戴了“綠帽”的他。
我站起來靠在衛生間的牆壁上大口透着氣,等到意識迴流,我終於決絕的走了出去,從來沒有哪一刻那麼強烈的想要離開這裏。我沒再看他,一眼都沒看,只噔噔地往樓上走,毫無溫度的聲音在客廳裏迴盪:“我拿完我東西就走,不會再打擾你。”
然而,他下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到了我心頭。
他冷冷的說:“你東西我都收好了,在書房放着。”
我腳下一軟差點沒跌下去,站在樓梯上愣了好一會兒神,這男人的決絕三年前我早已領教過,此刻不過是重溫噩夢。我終於艱難的往上抬,一步一步的踱向書房。等到我拉着行李箱出來,洛瑾承仍然保持着靠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神情迷離得幾乎無視我的存在。
我在出了客廳準備離開之前,終究忍不住轉過身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跟陸敏沒有實質性的關係。你要是膈着那根刺無法下嚥,我也不勉強你。可你要聽好了,我要出了這個大門,你就別想再把我求回來。你就抱着你變態的神經病見鬼去吧。”我眼前染上一層濃濃的霧氣,“你可別後悔!”
我想着話到這份上他會給我一個答覆吧,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卻頭也不回:“再給我一段時間。如果……如果你等不了,那就……不要等了。”
我緊緊的閉上眼睛,半晌才緩緩睜開。在他心裏,我是隨意可以放棄的嗎?
我兀自點點頭:“好,你說的,我跟別人跑了你可別怪我!”
回來路上,小紅看着我一臉兔死狐悲的哀傷,安慰道:“就這樣?等?你要真等,那才叫傻子!”
我靠在軟椅上,眯着迷離的雙眸,幽幽地道:“沒錯,傻子纔會等。明天我要去上班,請假幾天還不知壓了多少事,又有得忙了。”
小紅說:“陸敏那混蛋太可惡,你就不想教訓他?”
我悽然道:“我沒有證據,我能把他怎麼樣?”
可我想不通,陸敏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打擊洛瑾承,我倆雞飛蛋打,對他有什麼好處!費盡心思的去戳洛瑾承的痛處,只爲了一時的痛快?
而我想起洛瑾承指着照片時的冷漠表情,心冷如冰。這個男人,只顧着獨自傷悲,可曾想到爲我出頭?!
第二天我提前一個鐘頭到了辦公室,打開郵箱、OA沉下心來處理滿滿的郵件。
上午陳總走進我辦公室,噓寒問暖了好一會兒才道:“工作忙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別累壞了。”
我感懷謝道:“沒事,還年輕着呢,休養幾天就好。”
我轉而問道:“我剛剛聽說要增發股票?”
陳總點點頭:“對,公司需要大量的資金來投入新項目。張家的K王剛剛注資了十億,本來是想換股份,洛董自然不肯,張家退讓說可暫借。”
我想起昨晚張靜恩說的那番話,讓我五味雜陳。
我說:“張家那是兌現當年的承諾,怎麼還得寸進尺了?”
陳總的表情有些無奈,道:“最近股價低迷,有幾股勢力在瘋狂收購FK的股份,洛董也在籌集資金回購。這十億雖不多,到底能派上點用場,短期內不會發生資產重組。”
我才幾天不來,怎麼好像要天翻地覆了?
我猶疑道:“這兩者沒什麼聯繫嗎?張家可不做賠錢的買賣。”
“誰知道呢?總之,洛董最近也在四處籌措資金。我們都低估了資本市場的力量。”
我心亂如麻,本來對金融市場就一知半解,此刻更是一籌莫展,可又轉而想起和他冷漠的關係,覺得自己特別可笑。人家棄我如敝帚,我這上趕着操的哪門子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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