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着嘴看着四眼,神祕道:"你猜。"
四眼搖搖頭,然後一臉期待,示意我趕緊說,別賣關子.......
我也不逗他了,乾脆直接:"高星邈!"
四眼聽完傻眼了,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看着我。其實,當我看到他的面容是高星邈時我也呆愣了很久,後來,我在禁閉室,經過兩天的苦思冥想,才終於理解透徹,爲什麼那個人是高星邈,爲什麼這一切那樣發生了.......
不過,四眼真的是入我夢中的戲了,他臉上的驚訝久久未褪去,驚了好一段時間,他才尷尬道:"你的邏輯思維太強了,我真有點跟不上,等我回去把你的整個故事重新理一遍!"
我看着四眼,似笑非笑,覺得被人的誇的滋味真是爽。沒多一會,四眼離開了,我繼續留在醫院,雖然這段時間以來我的病情明顯好轉太多,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了,也不會因爲雞毛小事受到刺激而發狂,我本人也融入到了這個他們口中的現實的社會........
當然,我很明確,屌絲始終只是個屌絲,也許和其他屌絲不一樣的是,我是一個幻想着逆襲的屌絲,但我連在夢裏逆襲都沒成功,現在迴歸到現實,我只能呵呵了。
雖然醫生已經允許我出院,但不知爲什麼,在醫院呆習慣了,我還真有點不想出去,不想再過那種屌絲的生活,我的名聲也已經臭了,外面所有的人都把我當成瘋子,我出去只會成爲笑柄。相反,在這裏,纔有那種家的感覺,纔會受到平等的待遇.......
而且,我現在有點怵凌宇凡,沒了吳家的保護傘,他在學校又那麼強勢,我跟他可能真的無力抗衡,就算在夢裏我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他,我覺得這預示這他是我命定的剋星,這個惡蛋,我都不願與之爲敵,不想跟他糾纏不休。
與其在外面受人鄙視遭人恨,不如留在醫院樂的逍遙,我認爲,這就是我的命,一代屌絲的命,但我內心也知道,不想出去,說明我還懦弱,還是在逃避,不敢面對,害怕世俗。害怕落差,害怕平凡的自己過平凡的生活.......
讓我蛋疼的還有,自那一天四眼走後,就沒來找過我了,沒了他的陪伴,我突然感覺很孤單,而因爲我現在已經完全是個正常人,所以跟那些精神有問題的小夥伴們玩耍就感覺很弱智了,一點勁都沒有,說實話,我很懷念跟四眼一起坐在醫院草坪上,我嘴裏叼着一根草跟他暢所欲言的那段時光,這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我感覺到了哀傷,心裏空蕩蕩的。
我期待着,期待四眼能再來看我,我每天祈禱,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四眼又來醫院了,他一來就說,通過幾天的時間,他終於把我夢境中所有的事都理清了,而他對我的態度依然熱情,並且是帶着佩服,和崇敬,他認爲我那個不是夢,他說那是我大腦處在異常亢奮狀態下所拼湊出來的一個完美世界。
在那個世界,所有人都是我虛構的,但其中能代表我本人的只有吳天和吳昊,這兩個人要是合二爲一,就是集智慧與力量與一身,是一個全才。能拼成出這樣的故事和這樣的人物的人絕對是高人,前途無量........
我都被他誇上天了,但也不至於迷失自我,反正跟他一起的時候我已經習慣了被捧被誇,自信也跟着增了不少。
之後,他又說我夢裏那個孿生弟弟怎麼怎麼牛b,x組織如何了得,那天衣無縫的完美計劃竟然把吳家搞的垮臺實在是太厲害,常人簡直無法想像........
我保持我魅惑的笑容盯着四眼看,這個從未在我的夢幻中出現的人卻已經把自己完全融入其中了,好像他就是那裏面的一份子似的。
並且,這幾天他還特意去幫我做了一次實地驗證,他也想看看我夢裏的場景和夢裏的人物還有夢裏的故事是不是未卜先知,所以,他偷偷去調查了一下王倩和女神的身世,結果令人失望,事實情況都跟我的夢境相差甚遠。這也讓四眼更加確信,所有的事都是我憑空想象的,靠着自己異常活躍的腦細胞想出的畫面........
不過,我也不在乎它的真假性了,能多四眼這樣一個死忠腦殘粉總算是一件幸事。
今天我們見面,聊了點夢幻也聊了點現實,聊到最後,四眼突然問我:"現在,你喜歡安芷琪多點還是王倩多一點?"
這個問題的再次出現,讓我的心止不住的狂跳,在夢裏,這個問題我思索了千萬遍,可是,回到現實之後,我想過這個問題嗎?
對於我這個一無是處的神經屌絲來說,她們或許真的遙遠的不可觸摸吧。我從夢幻被硬生生的打回了現實,我對女神和王倩她們連想都不敢想嗎?
面對四眼的這個問題,我陷入了沉思。良久,四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問:"你怎麼了?"
我苦笑道:"沒什麼,如果放到我受傷之前,那肯定是女神,只是夢境中的記憶揮之不去,我對王倩的愛,不那麼容易放下,始終很難釋懷,不過現在,她們兩人對我來說都可望而不可及,所以我不想想那麼多!"
四眼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也不好意思打破沙鍋問到底,於是他轉移話題道:"什麼時候出院?"
出院,這個問題也是我不想面對的,聽到這兩字,我心就不自覺的忐忑不安,我已經封閉了我的心,也封閉了我的人,我真的打算與外界隔絕,不想面對世俗的紛紛擾擾........
想了一會兒,我回道:"我不打算出院了,外界的一切都不屬於我,我還是留着美好的回憶留在這,自在!"
四眼原本嬉笑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他嚴肅的看着我,然後驚異的問我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出院?"
我抬起頭,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對,外界的一切都對我沒吸引力了,我不想出去!"
沒想到,我這話一出口,一向心平氣和慈眉善目的四眼,突然急了,他一把抓住我,憤怒道:"吳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虧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偶像,面對強敵你不低頭,在成爲植物人的那麼長時間裏你還能想象出那麼龐大的畫面,這些都足以表明你以後的生活非同一般,你現在告訴我,你要蝸居在精神病醫院?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過神經病,現在,我真的要把你當成神經病了!"
我被四眼的這番話說愣住了,他這樣大的反應讓我始料未及,我納悶了,爲什麼我自甘墮落的呆在醫院他如此氣憤?
我張了張嘴,想着辯解兩句,可四眼甩甩手就直接離開了,離開這之前他丟給我一句話:"我以後不來了,你呆在這好好養老吧。"
我趕忙站起身拉住他,好奇的問道:"你爲什麼那麼想我出去?"
四眼停下腳步,轉身看着我,他的臉上此時還殘留着一絲怒氣,頓了一下,他開口道:"吳昊,我佩服你,同時也佩服你媽媽,以前我一直在外地讀書,對你家的事也不太瞭解,這兩天我特意跟我媽媽打聽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了,你媽小時候對你疏於照顧,讓你感覺缺乏母愛,你出事成爲植物人後她差點崩潰,她不斷的責怪自己,你住院需要錢,而賠償金根本是九牛一毛,凌宇凡只是叫了那天去你寢室的一個傢伙頂罪,那人成了替罪羊,賠償金很少,跟你的醫藥費比差的太多。你母親轉讓了縣城的超市,每天陪在你身邊伺候你照顧你,無微不至,毫無怨言,她只是盼着你醒來。好了,現在你醒了,竟然還想在這裏住一輩子,白瞎了你母親爲你治病的錢,白費了你媽媽的一番苦心,你想過你的家人嗎?"
我這才如受當頭一棒,我只顧爲自己考慮,我想過我的家人嗎?我想過含辛茹苦養大我的父母嗎?
我家裏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如果我一輩子呆在精神病醫院,鄉里鄉親都知道我家有個神經病兒子,那我父親和母親以後還能抬得起頭?他們老了之後還有什麼盼頭?我這樣做對得起他們嗎?
我內心深深的自責,這時,四眼繼續道:"凌宇凡的事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你上次去學校找安芷琪和王倩,在你昏迷之後,他們一夥還跟你爸動起手來了,好在後來被學校領導給攔住了,不然後果都不堪設想。那樣的混蛋你忍得住饒過?還有,王倩和安芷琪雖然不及你夢中那樣完美,但她們既然那麼深刻的出現在你夢裏,肯定有其中的原因。我覺得,薛紫宸帶你去參加派對,王倩,安芷琪,跟這事都可能有什麼牽連,你真的願意放棄她們?不去想想你爲什麼變成植物人的原因?"
是啊,以前還有多少謎底沒有解開,我能忍得住不去知曉真相?只把自己夢裏的當成真相這樣不是很可笑?
在夢境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這場狂歡派對展開的,那,回到現實,回到原點,所有事不也是因這場狂歡派對開始的?
我能這麼輕易放棄?
從夢中,我已經吸取了足夠的教訓,所以,調查這件事就輕而易舉了吧。我爲什麼要怵凌宇凡?我又不是膽小鬼,憑什麼怕他,我連死都不怕,我怕他幹鳥?
他應該算是我最痛恨的人,沒有他,就沒有這所謂的夢,他纔是我此生最大的敵人,我能放過他?
不管怎麼樣,王倩和女神現在已經是我心中的兩個最愛,我不能棄,也不可棄,現在處於起點,女神還是凌宇凡的女友,王倩還是高富帥的女人,我就算不人道,也要找回屬於我的愛.......
想到這些,我猛然睜開眼,以凌厲的目光看着四眼,我堅定的說道:"好,我要出院!"
四眼這纔開懷一笑,他激動的一把抱住了我,然後拍了拍我的後背,說道:"我等下給我媽打電話,說你完全好了,叫她去跟你媽媽說一聲,讓你媽來接你出院!"
我點點頭,道:"恩,謝謝。"
隨後,四眼給我留了個手機號就徑自離開了,他走之前我還叮囑他讓他在學校幫我留意下王倩跟安芷琪的動態.......
我在安心的繼續呆了幾天,在所有人面前我都儘量表現良好,讓他們知道,我就是一個正常人。醫生也很高興我終於恢復了正常,我母親趕過來,爲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段時間以來,我想通了很多事,我結合了夢境與現實,找到夢裏需要學習的點,覺得可以灌入現實的那些好的東西我都融會貫通了,我感覺我在迅速的成長,從心智方面來說,我是真的成熟了很多,對待事情我亦學會了怎麼去處理,同時,我也懂得瞭如何去揣摩別人的心思.......
不過,包括我母親在內的很多人都有些不放心我,回家之後,他們還在輪流看着我,以防我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我當然趁這段時間更好的表現出我的正常來,本來我就不傻,再加上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就更會好好的過好每一天。
家人已經十分理解我了,也知道我正常了,但,鄰里鄰居的看我的眼神還是帶着輕蔑和恐懼,他們不認爲我恢復正常了,只是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只要我在乎的人理解我就好........
我跟家裏人相處的非常好,一家人也暫時過上了其樂融融的生活,我老爸還給我配了一部手機,我手機裏存的第一個號碼,就是四眼的,第一條短信也是發給他的,我說:"這是我號碼,有什麼情報跟我說下。"
四眼回覆:"瞭解。"
兩天後,我在老家實在呆膩歪了,天天看着別人指指點點也沒意思,反正和家裏人已經解開了所有心結,我感覺我可以出去了。於是我跟母親說出了我的想法,我媽媽深思一陣後,同意了我的提議.......
我母親再三叮囑我,說讓我去外面轉轉早點回家,明年再申請繼續上學。我跟他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的,母親看出了我的變化,也放心了我一個人的出行。
所以,在這一天,我帶着我媽給我的2000塊壓箱底的錢,再裝了些換洗的衣服,坐上車趕往了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