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天空看起來很低, 快壓到地面了，也很藍。李悅婷翻個身，有點懶洋洋的, 對於突然跑來的男人一句話都沒問。
蕭邪笑着跟她一塊躺下, 長腿屈着, 問道：“還打算去哪裏？”
李悅婷枕着手臂, 說：“還沒想好。”
蕭邪也翻個身，摟住她的腰，手搭在她腹部，望着不遠處走動的小羊，說：“那我陪你一段時間。”
“隨你。”
李悅婷閉上眼睛。
私人飛機開走了。
草原上恢復了寧靜，天空遼闊，李悅婷跟蕭邪的身子在這大草原上, 變得無比渺小。
晚上。
草原多了幾個帳篷。
李悅婷戴着粉色的頭巾，穿着粉色的裙子, 坐在大桌子上, 跟徒步的旅客喝酒。蕭邪還是那一身衝鋒衣, 挽着袖子，站在一旁，戴着墨鏡兩手抓着羊肉串燒烤。
火光印在他的墨鏡上, 只看得到男人菱角分明的下巴。
對比起徒步的旅客, 他要顯得勁瘦一些, 有點翩翩公子的感覺。
“那個男的是你的什麼人？”在音響的震動下，一個粗礦高大的旅客大聲地問道。
聲音衝出音樂間隙。
蕭邪掀起眼眸, 往這邊看來。
李悅婷跟他對視兩秒，笑着支着下巴，說：“你們猜？”
蕭邪像是毫不意外她會怎麼回答, 聽完後，笑着低下頭，繼續燒烤。風將他的衝鋒衣鼓起來，腰線隱隱若現。
他繞過來，將燒烤放在大桌子中間的盤子裏，隨後落座在李悅婷的身側，他挑眉對虎視眈眈的幾個男性旅客說：“她男人。”
“她都沒有承認。”
蕭邪拿起羊肉串遞給李悅婷，笑着說：“一個女人身邊跟着一個男人走那麼遠的路，你們會覺得單純的友誼嗎？”
“哇，你這樣說，我們瞬間就沒法反駁了。”那名高大的旅客說。
他拿起羊肉串跟蕭邪相碰，算是碰杯。
另外一邊，一個女的旅客擦擦脣角，說：“既然這樣，她爲什麼不承認？你們關係不明不白？還是隻是結伴同行？”
蕭邪看眼身邊的女人，對那女旅客說：“女人有時就是口硬心軟。”
女旅客哈哈笑。
李悅婷掃一眼蕭邪，喝一口酒。
這一晚草原上都是笑聲。
大家都是對方的過客，有些故事聽過了就算了。
夜晚這邊天涼。
帳篷門一關就不敢再開。
李悅婷怕冷，她搓搓手臂，翻身抱住蕭邪，蕭邪單手枕着頭，另一隻手看着手機，見她捱過來了，說：“有本事就不要捱過來。”
李悅婷沒應，她從來不委屈自己，手往他衣服伸。
暖和。
蕭邪沒理她。
那點涼意對他也沒多大問題。
他抬手調低了帳篷裏的燈，又忍不住嘲諷她，“剛還拿喬呢。”
李悅婷：“閉嘴。”
他笑着放下手機。
翻身撐在她跟前，說：“這帳篷似乎沒有什麼隱私。”
如果裏頭燈再亮點，要麼外面拿着燈對着帳篷照，也能看到某些畫面。比如過分和諧的畫面等。
李悅婷伸手抱着他，說：“太冷了。”
“冷就應該運動。”
他低頭吻住她。
啪——一聲。
燈也跟着滅了。
至於外面的人是不是要偷窺，那就管不着了。
第二天醒來，其餘的旅客已經走了，沒有人留下隻言片語，李悅婷下一站是西安，抵達西安前，還會在不少地方停留。
蕭邪帶的行李不多，到一個地方再買。
距離兩個人約定的三年，其實還不到兩年，他的陪伴充分說明了他的等待，以前兩個人也經常一起旅遊。
年輕氣盛的兩個人是常吵架的。
不單如此，對感情也不認真，明明彼此談着，卻一旦碰見有了看上眼的男女，也偶爾會停下腳步，加對方的微信。
當然，這都是大大方方的。
也因爲大大方方，所以兩個人都會喫醋，會吵架。一趟旅行回去，就免不了要分手，李悅婷本以爲自己這輩子會經歷無數個男人，蕭邪也不會覺得自己會在一個女人身邊做停留。
但最後。
這兩個人走到今天。
一回頭發現，竟神奇地只有對方。
李悅婷蹲下去，抓住一隻殘腳的小貓，給它梳毛。
蕭邪提着行李箱，探頭問店家，“還有房嗎？”
“有，一間大牀房。”店家出來，看到自家小貓在女人的手裏，一動不動，像是怕極了這個女人，但又捨不得離開。
蕭邪率先進去，去開/房。店家跟着進門，拿起開/房單，她說：“身份證，兩個人的，這邊掃一下臉。”
“讓你老婆也進來掃一下吧。”
蕭邪聽到老婆二字。
勾下墨鏡。
看店家一眼。
店家一愣，笑着問，“不是你老婆？”
蕭邪回神，他拿着煙點燃，咬在嘴裏，含糊笑道：“是的。”
後，他回身。
就看李悅婷捧着那隻殘腳的小貓，揹着光站在門口，後悠悠地走進來，經過他身邊說：“誰是你老婆。”
蕭邪回身，看她掃完臉了，叼着煙，提起行李。
低笑着走在李悅婷的身後上樓，小貓也跟着上了樓，就在李悅婷的手裏，二樓還有一隻小貓，全身白，只有眼睛是黑的，有點像熊貓。李悅婷喜歡這些小動物，但是沒有去瞭解動物的品種。
她把殘腳貓放在小白貓的旁邊。
顏色不同的兩隻小貓果然彼此蹭了蹭。
咔嚓。
蕭邪把行李箱推進房間。
後順手掐滅煙，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李悅婷的腰，說：“想喫什麼？”
他像是新鮮一樣，挑眉說，“老公帶你去喫？”
李悅婷靠在他懷裏，聽到這稱呼，笑了。
不是心滿意足的那種笑。
是有點嘲諷的。
蕭邪嘖一聲，也不再言語。
他們在一起也不是沒有叫過老公老婆，年少的時候天天沒羞沒臊地這樣叫，後來吵架分手多了。
這稱呼隨着年齡，也慢慢地就消失了。
李悅婷旅遊的第三年年初。
蕭邪回了京都，他手裏還有事情，沒辦法像李悅婷那樣不管不顧，李悅婷一個人走完了五個城市。
在第三年的八月份回黎城。
飛機誤點。
抵達黎城，超過兩個小時。
公司的小助理開車來接。
李悅婷放好行李箱，彎腰上後座，就看到蕭邪靠在椅背上，車窗搖下，他手肘搭在窗沿，一臉懶散地看着她。
李悅婷頓了下，撩偏裙子上車，問道：“你不在京都？”
“一個小時抵達黎城。”
他坐直身子，頭髮跟襯衫有些凌亂：“私人飛機。”
“就爲了給你接機。”
他身上有濃厚的菸草味跟香味。
李悅婷支着下巴看他，“那麼忙就不要趕來了。”
“就一個老婆，不能不上心。”蕭邪拉住她的手腕，往懷裏帶。
李悅婷氣笑了。
他倒是記性好。
快一年的事情了。
還記得。
她靠在他懷裏，也有點困。
小助理在前面安靜地開着車，視線小心翼翼地看眼後座。她開車過來接人，路過最高那棟大廈時，這位大佬突然攔車，接着不由分說地上了她的後座。
還問她。
“機場？”
小助理苦兮兮地說：“是的。”
您都知道了還問。
她只得認命地拉着這個男人過來。
而遠遠地，彷彿看到大廈上空風起雲湧，後來她稍微搜索了一下，才知道那棟大廈有一個停機坪。
牛啊。
她婷姐牛啊。
找了這麼牛的大佬當老公。
不過也正常，婷姐是什麼人嘛。
車子擠進車流，大城市的減速帶隔一段就是一條，車子多少有點感覺。李悅婷沒一會兒就睡了。
摟着她的男人也有些困。
眼鏡怕光，所以戴着，掛在鼻樑上。
蕭邪歪着頭，抵在李悅婷的頭上，襯衫領口散散的，而這時，手機響起，是蕭邪的。
他坐直身子，單手勾住口袋，取出了黑色小巧的手機。
睡眠不足令人心生煩躁。
他正了下墨鏡，點開。
是一個視頻通話，陳歡精緻的臉出現在鏡頭裏，車子搖晃一下，蕭邪手也抖一下，他擰眉，嗓音低啞，“什麼事？”
陳歡坐直身子，說：“我們已經把那間欠款的公司的賬本算出來了，請問是發您郵箱嗎？”
她語氣愈發客氣疏離。
蕭邪：“發吧。”
陳歡點頭，“好的，另外，我姐姐她們說的事情，蕭總，您別放在心上。”
蕭邪帶着墨鏡，沒有笑意，所以看不出他的神情，他問：“你說的什麼事？”
陳歡臉一下子有些紅。
她遲疑兩三秒，說：“就是我們聯姻訂婚的事情。”
蕭邪反應過來。
像是纔想起來似的，他點點頭，“哦，這事情。”
他指尖抬起李悅婷的下巴，鏡頭一晃，落在李悅婷的臉上一秒，又收了回去，他拿手機的那隻手抵了下墨鏡，說：“不勞煩陳太太了。”
“我們複合了。”
陳歡看到李悅婷的臉驚了下。
發呆兩秒後，一切都明白了。
她笑着祝福。
“希望你們早點結婚。”
李悅婷其實有點被吵醒了，她聽到這個話，半臺臉，後拿走蕭邪手裏的手機，鏡頭完全對上她的臉。
她也看到陳歡年輕漂亮的臉。
她一笑，說：“你這個祝福挺心機的。”
“我跟他不會結婚。”
陳歡瞬間有些尷尬。
她明知道，還這樣祝福，她低下頭。
蕭邪看一眼李悅婷，靠在車窗上，笑了。
她還是這樣。
半點虧都喫不得。
蕭邪指尖點了下窗沿。
李悅婷掛斷視頻後，將手機扔給他，蕭邪接過，把手機收起來，問道：“你回公司還是回家？”
李悅婷看着他。
“什麼家？”
“我們家。”
李悅婷挪開視線，卷着頭髮，往後靠，說：“行，我們先回家。”
蕭邪笑起來。
歪頭點菸。
醒醒睡意。
看着車子慢慢地開到他在黎城的公館。
心想。
這邊還是得裝修一下。
可不能比她那金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