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灰飛煙滅得連三魂六魄都沒了,但仍然於人世間充滿了存在感,而這境界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永恆了。只是笮國公主她爹所追求的是另一種比較虛無縹緲的永恆,縹緲到“八熠”這種“交遊廣泛”的組織多年來都沒能逮住過活的神仙天使尼古拉梅勒當小白鼠。而公主妹子當年到底如何所想,但見她把自己埋在這邊天坑的外圍,且捨得在自己的墳墓裏設下跟盜墓賊同歸於盡的機關,且棺材和屍體本身也無甚防腐措施,整個人最後只剩下一些骨渣,大概她真不在意另一種永恆吧。她在意着什麼,總不能很狗血的是愛情。
其實,我只是想說,這姑娘太他喵的不是女人了!或者說,太女人中的女人了!這都什麼陰損法子一環套一環的,這能不有存在感麼?這能不老讓人惦記着她麼?突然想起我一個朋友曾經特小資的在QQ空間裏寫:愛或者恨,還是恨比較好吧。愛一個人愛着愛着可能就不愛了,恨一個人卻能恨他一輩子。所以我寧願你恨我一生,這樣的,我,在你心中始終有一個位置。
太狗血了,更狗血的是這種時候我都還能想這些。
楊遠玄嘆了一口氣,鑑於不能自己撫摸自己,只好伸手去撫摸那具玉棺。玉料很好,柔如古龍筆下女人的手,雕刻水平也頗爲不錯。又往下摸去,摸到了接縫,試着抬了抬,沒有插銷之類的設置,可以輕而易舉的打開。反正這裏的狀況不會有更好的選擇,他決定開棺。
“給我。”他對文藍伸出手。
文藍知道他在說什麼,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做工舊式的紅瓷盒遞了過去。那是文藍的個人習慣,開棺不戴手套,而是抹一種特別調製的護手霜,即可保證真實直接的手感,又可預防萬一摸到了什麼蠱毒屍毒的。而且還帶着一股提神醒腦的香味,以防被棺材中的沉鬱屍氣衝撞。實乃居家旅行偷雞摸狗必備,以往自己開機關時若遇到拿不準的情況,都會找他借來用用。
正懷念着,雲駿突然在旁邊說道:“都說‘開棺各有各的開法’,幾方人馬在墓中撞到,即使不報家門,只看都用了什麼手法便知道誰是誰家的人。至今,舊家族都少有把自己喫飯和保命的手法往外傳的時候,所以很多舊家族一旦覆滅,一些絕技就斷了傳承。”頓了一下,接着說:“之前在衆妃墓,然然開棺前也用到了這種香膏,連味道都是一樣的。”
在這狗血的山上,還能有什麼狗血情節讓自己激動呢,楊遠玄不動聲色的瞟了文藍一眼,說道:“某人說過自己有一個妹妹吧?”
文藍更加不動聲色,簡直媲美面癱,但他這種態度無疑是在默認大家的猜想。而森子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啓動人肉圖書館模式,說道:“南寧冉家,原姓不知,明末時由北方遷至南方,以蚺爲姓,取九萬山中某種紅鱗蚺的膽製藥,可避一切墓中污穢,並以此發家。然旁人不知藥方,只知冉家人必隨身攜一瓷盒,開棺前以其中所盛香膏護手,香味獨特,經久不散,是冉家人的一大特徵,所以也有暗語稱‘香萬兒’。但民國末年,此家族由於……嗯,各種原因,家道中落、一蹶不振,最後只剩幾家旁支,目前在鄉下老實種田,於紅薯的新品種培育和產量提高上有一定建樹,我奶奶還拿來做例子教育過我二叔。”
以前就知道,文藍並不是從小被組織收養的,他來到“八熠”之中時已經1歲了,所以他的編號是‘0-X’。零系列並不是按收養次序排的編號,而是特定收入的小怪獸中的小怪獸,共十個,恰恰排滿,多出個文藍,便編爲“X”。聽說還有“Y”和“Z”,“Z”是個有印第安血統的妹子,據傳說還是皇室血統。但在那時代,她主要跟着她的“導師”在美洲折騰,從來都只是聽說過她而沒見過。如今想來,可能“Z”就是柯特爾。cóatl,即是阿茲特克語中“蛇”的意思。
跟你們這些高端洋氣上檔次的人認識真開心啊。我默默地想。
楊遠玄不知道該怎麼吐槽自己,只好乾脆什麼也不想了,只專注於開棺。所幸這小棺材不需要力氣只需要技巧,而技巧這東西,就算多年不練手生,只要還記得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基本是不會坑着自己的。這樣想着,他已經揭開了棺蓋。
周圍的小鬼突然都興奮起來,發出一種只有聽得見的人才聽得見的“鬼叫”聲,而聽不見的人,似乎也有所微妙感應。森子皺起眉,焦躁的左右走了幾步,偏着頭仔細辨認着自己的“感覺”。紅玉杯則拿出一個瓶子晃了晃,盯着其中擔心的看,似乎蠱也能感覺到。
於是他便把情況實時報告給了他們。森子微一沉吟,再次開啓模式,說道:“鴿子,要不還是先放着。我曾經看過一篇筆記,有個被批命爲福壽雙全的人,一晚趕路必須要路過亂墳崗,想自己命中有福火氣旺便沒在意。然而卻遇見衆鬼在月下鳴叫,然後……到家就倒地死了。”
“嗯。”楊遠玄只是應着,手中卻沒停,舉起電筒往棺中查看。只見裏面有一雙眼睛,死氣沉沉的與自己對望着。
雖說沒準備在裏面看見一朵玫瑰,也懷疑有一定的幾率裏面或許真放了具屍體也說不定。但這一雙眼睛完全在意料之外,因爲整個棺材裏就只得這一雙眼睛,或者說——一對眼球。且這對眼球十分怪異,首先可以確定絕對不是人眼。它們大如牛眼,“眼白”渾濁,“虹膜”泛灰,卡在棺底兩個挖得十分合適的凹洞間。而棺底的凸雕花紋組成了一張怪臉,襯托得這雙眼睛彷彿是活的。
而這個念頭剛冒起,楊遠玄就看見那“瞳孔”之中映出了自己的樣貌。他好不容易把持住心神,拔出宗布印劍上前戳了戳,觸感竟十分柔軟,不是玉石,而似乎就是什麼生物身上的原裝組織,但擱這裏近兩千年了竟然還沒腐爛。方纔一戳,雖然沒用什麼力道,青銅劍本身的鋒利卻也沒能傷着它。還有就是,這種似乎還能“看着”自己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這時周圍的小鬼叫得更歡了,楊遠玄心裏一邊想着這大概算是一種次聲波攻擊,跟“運命”被衝撞破壞了無關。一邊暫時拋開疑問,冷靜地伸手去摸棺底的圖案。果然這些圖案不止是裝飾,而是一段一段拼接起來的機關“按鍵”,這種“鬼臉柱盤”倒不算麻煩,逃不開河圖洛書的組合排列,只是要防着打開後會出現什麼事。
“大姐,你檢查一下這裏的門有沒有開合機關。”楊遠玄說。
“有。”一分鐘後,柯特爾回答道:“門框是夾層的。”
“有沒有辦法卡住?”
柯特爾沒有回答,只是仔細檢查着那機關,最後從揹包裏拿出一些東西往裏卡進去。楊遠玄瞅着站得離她最近的森子表情古怪,不禁問了一句:“她用的什麼?”
“髮夾、硬幣,還有色子……記號筆筆蓋……”
好吧,有“導師”說過,即使手中只有一根頭髮,只要肯動腦,也能把它變成得用的工具。所以真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楊遠玄嚴肅的等着柯特爾進行完了卡住機關的工作,對他比了個OK。便也轉過身去,迅速在棺底按了幾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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