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繼續往下講。進入墓道後,司馬舞指着那些壁畫,評價道畫風近似漢朝流行風格,但另有不同於漢朝廷的用色習慣和非漢族文化的紋飾、神怪。而其中的內容也十分奇幻,讚頌着墓主人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上天遁地驅使百獸催生百穀專治人類不孕不育……總之集各種“神力”於一身。司馬舞說道:“這裏埋着的應該是笮國的最高位的祭司、巫師一類的人物。”
森子表示贊同,又指着其中一副壁畫,說:“但是,即便是這麼厲害的大祭司,即使是在自己的墓穴中,也不得不在壁畫中另外傳達出一個信息——他臣服於笮王,甚至地位比笮王旁邊站着的那個女子還低。”說着又指着另一幅,說道:“你們看,那個女子又出現了,我猜這個女子應該也具有‘巫’的身份,但是血統恐怕在大祭司之上。大祭司雖爲大祭司,但也不過是笮王家族的奴僕、臣子。”
司馬舞說道:“我有個不怎麼光明的猜想,這些壁畫不是爲了讚頌大祭司而畫,反而是爲了顯擺笮王家族的身份而畫。也許墓中的大祭司,連陪葬笮王都不是自願的。你之前的那個‘爲什麼趕我們進墓’的推測,也或許可以印證在這上面。大祭司是爲了某種作用而死,爲了某種作用而埋在這裏。”
那兩人討論研究得十分高端,東哥聽得半懂不懂,也十分不耐煩,只催促着趕緊走。森子說道:“難道你們師父沒有告訴過你們,不懂得欣賞藝術的盜墓賊永遠只能是賊?這年頭,不管幹哪一行都得有個超越金錢的追求,我的追求就是要當一個盜墓圈的藝術家。”
東哥聽得嘴角直抽抽,司馬舞噗哧一笑,忍不住拆臺道你們別理他,我們是想從壁畫上多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否則在這等詭異的地方容易死得快。
這個理由安撫了大家,便等着他們一直看完最後一幅才繼續往下走。而墓道一開始很筆直,隨着有故事有內容的壁畫完結,墓壁開始出現細微的彎曲,壁畫也換做了一些顏色激烈但圖案抽象的不知道是什麼個意思的重複又重複的畫。
然而這些畫看似無意義,其實作用很大,旨在用顏色擾亂走在其中的人的情緒,用重複畫面和彎曲的角度麻痹人對於距離和角度變化的感知。沒走多久,很多人就開始焦躁起來,雖然森子再三強調他們纔行走了十多分鐘,但大家都感覺像是走了一個小時,並且是在同一個地方繞圈。而司馬舞說她有做記號,沒有繞圈。話還沒說完,就被情緒焦躁的人打斷了,甚至有的人已不顧森子,再次對司馬舞說出一些欠揍的話來。
司馬舞很生氣,但也無可奈何,這種情況下如果起衝突必然會直接演變成流血事件。而這羣社會青年也顯然不是可以用科學原理科學分析來講道理擺事實的主兒,別想跟他們理性的坐下來討論研究此處玄機。事態一時很糾結,森子只有盡力周旋在中間,但終還是沒能阻止有兩個人突然跟對方動起手來,而在勸架的過程中,一個人突然被推攘着撞到了牆上,後腦出血,頃刻間滴了一地。
“趕緊走!”森子大叫起來,“血被牆壁和地板瞬間吸收掉了,這裏有問題!”
但即使他很嚴肅,其他人根本沒有經歷這種詭異的事的經驗,一些人下意識的跟着森子跑起來,另一些人卻還沒回過神,或者第一反應是低頭看牆壁和地板。講故事的人就屬於看地板的類型,他清楚的看見牆壁和地板在這時確實沒有了血跡,彷彿之間的受傷事件沒有發生過,覺得十分驚奇,或者說新奇,便呆在原地多看了幾眼,直到身後有人慌亂起來,推着他往前跑。
他迷迷糊糊的跟着跑開了一段距離,聽見有人發出“這是什麼”的叫喊聲,轉過頭去,只看到幾個人正抓狂的跳着腳。緊接着他也感覺到了腳下的不對勁,整個地板似乎一下子從石磚變成了泥地,踩上去有些發軟。而還不等習慣這種感覺,前方有個人突然摔倒在了地上,他趕上去拉了他一把,但是那個人沒跑幾步又摔倒了,並且臉色蒼白的說:“我的腳……不,好像整個下半身都沒知覺了。”
他無措的望着這個同伴,然後親眼看着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失去了。森子從前方繞了回來,蹲下來查看了一番,打算扶起這個人繼續走,然而他突然頭一低,整個人撞在了森子身上,森子支起他再一看,卻是已經斷了氣。森子失神了幾秒,注意力很快被土地的變化吸引了,只見有什麼細長的東西正在土層下蠕動,如一根根一團團的蚯蚓。
“蠱!”森子大喊着,推開那具屍體,站起來吩咐後面的人趕緊跑過來,並且千萬要小心腳下。然而即使森子這麼說了,仍然有人被土中的奇怪東西襲擊,即使馬上拔刀想幫他處理,但每每還不等找到創口,或者就算挖開了腳上的紅色創口,最後都無力迴天。森子呆怔地看着這一切,臉色白得讓司馬舞以爲他也中了蠱,擔心的伸手過去戳了戳,他這纔回過神來,乾澀的開口說道:“小舞,如果我燒了這裏……”
“放心。”司馬舞拍了拍森子的肩膀,說道:“如果你爹要抽你,我就跑去攔在前面扯着他的衣服大哭‘叔叔你要打就打我吧林大哥這都是爲了救我啊林大哥是個好人啊小舞纔是個壞孩子嚶嚶嚶你打死我吧’。如果還是打動不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坐牢。‘義氣’兩個字嘛,不是隻有你們男生才懂。”頓了一下,又自我吐槽道:“難道這就是我一直嫁不出去的原因?在心靈上容易讓男生們產生搞基的感覺?”
森子被逗得一笑,然後下定了決心,吩咐倒油放火,截斷了那一段墓道。
接下來的路,大概是經過了這場變故,雖然兩側仍有詭異的壁畫在繼續延伸,但所有人都冷靜多了。沒有再見血,便沒有蠱再被喚醒,他們挺順利的走到了盡頭,那裏有一扇青銅大門,然而已經鏽得一塌糊塗,輕輕一推,就爛得不成樣子,上面的圖案也因此十分難辨認了,司馬舞看了好半天才確認不是古蜀風格,應該是笮王家自制的。而站在門口,撲面而來一陣冰涼的水氣,讓森子一愣,說道:“墓中有水?”
沒人應和他的疑惑,在座一羣墓葬學文盲。但森子也顧不得解釋了,因爲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越不合常理,就越危險。他幾步趕進去,打開電筒一照,前方卻仍是一片漆黑,墨汁一般濃郁得化不開的黑。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照見一片反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是一片波光,廣闊的延伸開,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
再怎麼文盲的也覺得不對了,東哥趕上前去請教道:“是不是走錯了路?墓中怎麼會有一座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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