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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躲在牀頭櫃裏,他知道自己躲藏不了,可是害怕惶恐讓他從牀上爬了下來,躲進櫃內,他盼望胸前的玉壁能讓他躲過一劫,可是櫃門緩緩打開了,周文斌一臉獰笑着將躲在小小櫃內的好好一把抓了出來。
老太從周文斌手裏將好好接過來,好好躺在老太的懷裏,月亮彷彿害怕看到這幕人間悲劇,悄然地躲進雲層內,屋內只有一層暗紅如血的光茫圍繞在老太周圍,老太的臉象盛開的菊花,看着懷裏的好好,好好無助地閉上眼睛,不哭也不鬧,他知道這回他再劫難逃。他不想讓在另一個臥室裏的子琪媽媽知道,只希望這幫人得到他後,能夠快點離開,不要再傷害這個媽媽了。
突然一張椅子飛過來,狠狠地砸在周文斌的背後,隨着披頭散髮的子琪從臥室裏竄出來,揮舞着一把桃木劍衝向老太,老太頭也沒抬,只是一揮長袖,子琪腳一軟,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在倒地的一瞬間子琪迅速將手中的石子扔出,沒提防的老太被那石頭一下子打在腿上,疼痛讓她一個趔趄差點坐到在地,她惱羞成怒一腳將子琪踢到牆腳,子琪的頭重重地磕在牆角上,頓時暈了過去。
老太看看腳下的石子,上面赫然寫着‘泰山石敢當’,她氣得手臂暴長象蛇一般長長地伸向暈到在牆邊的子琪,一把卡在她的脖子上,“不要”,站在老太身邊的周文斌嚇得抓住老太的手臂大叫起來,他是第一次敢如此大聲地在老太身邊開口,老太一怔,看看周文斌,突然一笑,手抓着子琪直直地伸到周文斌面前:“給你——”老太生硬地對着周文斌說道,將子琪往周文斌懷裏一放,抬步就走。忽轉頭,望着大門乾澀地笑了兩聲:“有客來了——”。此刻門外的泥鰍渾然不知門內的情形,正躊躇地站在門外,猶豫着是否進去。
周文斌的陰囊被泥鰍狠命地死捏着,卻一點也感覺不到什麼,他只是有點奇怪,剛剛還暈迷不醒的泥鰍怎麼在老太一走,馬上就變得這麼精神,他一把拽住泥鰍的頭髮,那連根拔的疼痛讓泥鰍暗自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不如當初就該剃個光頭,沒等泥鰍深想下去,周文斌抬起手象叉子一樣迅速叉進泥鰍的眼睛,泥鰍“啊——”地一聲發出一陣嘶心裂肺的嚎叫,便無聲無息了,這回他是真的疼暈了過去了。
周文斌扔下泥鰍,將手舉到眼前,一陣刺鼻的血腥味使他更加興奮起來,他把手放在嘴裏,貪婪地舔着沾在手上的鮮血,喉嚨裏不由自主發出‘咕嚕咕嚕’地吞嚥聲,不一會兒,他將舔乾淨乾乾淨淨的手對着黑暗的夜空,仔細地看了看,滿意地笑了,他放在他扔下泥鰍,快步走上樓,子琪——那個曾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此時象小貓一般躺在地下,他一把將子琪抱起,那溫軟的體香令他血液沸騰起來,多少個日日夜夜,他苦思冥想的這個女人,雖近在眼前卻如遠隔千里般的女人,對他冷若冰霜的女人,此刻,象只溫馴的小貓般捲縮在他的懷裏,任他擺弄任他雕琢,他再也忍不住了,將子琪橫擺在牀上,幾下將子琪的睡衣撕得粉碎。
人間有救世主嗎?!如果有,那麼現在他在何處?!當我們傷心時,悲哀時,無助時,他在哪裏?!那鑽心的痛讓子琪甦醒過來,她看到一臉猙獰的周文斌正赤條條地趴在她的身上,本能讓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命地推去,沒有防備地周文斌被子琪推到在地,他迅速站起來,赤紅的眼睛裏看不出是怒是恨,他一把揪住子琪的長髮,兇殘冰冷的雙眼迎着子琪悲憤的目光狠狠地說道:“臭婊子,你還在想着他嗎?!哈哈……,讓你的情人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現在是我的人了——!”他得意地咧開嘴乾笑幾聲,不顧子琪憤怒悲涼的眼神接着說道:“一會兒我讓你看看你那姘頭是怎樣死在我手裏!”說罷,猛然將冰冷的嘴脣貼在子琪的嘴上,子琪拚命掙扎,長長的指尖抓向他的眼睛,周文斌頭一偏,鋒利的指尖從他的眉尖劃過,霎時,血水從額上流下糊住了他的雙眼,氣急敗壞的周文斌用力將手揮向子琪,耳邊重重的一擊讓子琪眼前一黑,重新陷入暈迷當中。
周文斌獰笑着看着倒在牀上重新安靜下來的女人,將淌在臉上的血用手抹了抹放在嘴裏,貪婪地吸吮着,然後坐在牀上,溫柔地將子琪抱在懷裏,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他在等,等那個人,那個讓他痛恨已久的男人,他象一個獵人,既興奮又不安地等待着要捕殺的目標出現,他要讓子琪好好看看,他纔是這世上最雄偉的男人!
客廳的燈亮了,周文斌赤條條的身子倒在地下無聲無息,‘難怪這傢伙身上這麼滑,原來***沒穿衣服’,李文章厭惡地看了看已死了的周文斌,恨不能走上前再狠狠地補上幾腳,泥鰍摸着李文章的手忍不住大哭起來,:“師傅——,餓地眼睛叫那個魔鬼給喫咧——,還好——,嗚嗚——,只喫了一隻,餓還留着一隻——,嗚嗚——,今後要毀容咧——”娘孃的丹藥確實神奇,瞎了一隻眼又流了好多血的泥鰍,哭起來中氣實足,根本不象剛遭受過重創的人,李文章心急火燎地拍了幾下泥鰍,顧不上泥鰍腹誹着重色輕友,隨便安撫了幾聲便拋下他,走向子琪的臥室。
虛掩的門推開,藉着客廳的亮光,李文章看到子琪裸體着身子靜悄悄地端坐在牀上,仰頭看着天花板,不言不語,他心一緊,急忙走上前,拉起牀上的被子,心痛不已地連人帶被擁在懷裏。
子琪目光茫然,不哭不叫,任李文章低低地在耳邊呼喚,象只被揉碎的洋娃娃,眼神不再清澈,一股巨大的悲痛從李文章心底象潮水般湧起,抑制不住的哀痛擊垮了築在李文章心底堅硬的城堡,他摟着子琪放聲大哭,那壓抑已久的感情象山石崩塌,身爲男人,連心愛的女人都無力保護,子琪滿身的傷痕象鞭子般,狠狠的抽在他的心上,一鞭鞭,連血帶肉,化爲淚水,在這一刻爆發。
“唉——”,一聲悠長悠長的嘆息從耳邊傳來,兒氏那白的幾乎透明的影子緩緩從手帕中抽出,她嬌弱地顰起好看的眉毛看着正抱着子琪哭嚎地李文章,軟軟地說道:“公子,你這般哭沒用的——,她死了——……”
“你說什麼!”李文章瞪着噴火的雙眼惡狠狠地盯着兒氏:“都是你們這幫人害的!!”
“公子——”兒氏委屈地看着滿臉冒火的李文章,怯怯地低下頭來,李文章看着兒氏那副西子捧心嬌不勝的神情,怒火被悲痛所襲倒,他傷感地看着懷裏的子琪,把臉溫柔地貼在子琪冰冷的臉上輕輕地說道:“子琪乖,等把好好找回來,我們就在一起,永遠永遠——也不分開……”
月朗星稀,子琪象一個嬰兒般倦縮在車後坐上,安靜地睡着了,李文章悄悄給她下了安魂符,想讓她好好地睡一覺,不想讓她的記憶永遠沉淪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她在睡夢中,無論下了多強的安魂符,可仍擋不住那股說不出的哀傷痛夢,那夢魘般的記憶象影隨形般糾纏着她,使她的靈魂墮入到無邊的地獄,在不安和驚懼中徘徊。
李文章載着子琪,帶着泥鰍和迥然不知所措的劉姨在公路上疾馳,不能再拖下去了,憤怒使他猶如充滿氣的氣球,彷彿隨時都會爆炸,一慣多嘴的泥鰍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一聲不吭,一夜之間經受這麼多苦難折磨,使得一向油滑的他虛脫般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想着心事。前塵往事,如電影般在他腦海中飄過,他想起自己落迫時到處遭到親戚朋友的白眼譏諷,有錢時那幫人的奴才巴結相,此時,在和死神面對面走過之後,他常年鬱結在胸中的嚴重的自卑冰消瓦解,失去了一隻眼睛,但好象得到了更多。他長長地籲了口氣,象是把胸腔裏所有的憤鬱全都在這口氣中呼出。他坐直了腰。透過戴着墨鏡的眼鏡片,回頭看座在車後愁眉不展地正撫摸着子琪一頭柔發的劉姨,問道:“餓說劉姨,你咋就啥也不知道?!”
卻見劉姨滿臉寫着全是疑惑和愧疚,兩行淚不由自主地順着臉龐流下,她輕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時——我睡覺都很驚醒,這回不知怎麼回事——”嗚嗚……,她一手擦着眼淚一邊接着說道:“等醒過來,就看到屋裏這樣了——”
“不怪你!”在前面開車的李文章突然開口說道:“唉——,是好好保護了你,不知道這個小傢伙用了什麼方法,竟然連呼吸都能隱去,他是怕你醒着去抵抗,無異於飛蛾撲火,被那幫畜生下重手——”說罷,李文章長嘆一聲:“慚愧啊——,我們這幫大人無法救助一個才一歲多的孩童,卻反而被這孩子一次次地相救啊——”
說完,車廂內一片寂靜,空氣也顯得凝重起來,提到好好,每個人的心都提到噪子眼,他現在怎麼樣了,還好嗎?!會不會被那老妖婆就此練了?!一想到那麼天真無邪的好好,說不定從此再也看不到了,每個人的心都糾纏在一起,但誰也不肯說出來,彷彿生怕說出來,好好就象煙一般地徹底消失在空氣當中。
前方突然湧起一團厚厚地乳白色大霧,一沿着公路兩端迅速襲捲而來,很快,將他們的車象棕子似地裹在其中,李文章一個急剎,他緊張地盯着車窗外的濃霧,兩隻手結成外縛印。
窗外迷霧象潮水般一陣陣湧來,不一會,一絲絲的霧氣順着縫隙擠進車廂,坐在旁邊的泥鰍頭一歪,倒在坐位上“不好!快閉住呼吸!”李文章回頭一看,劉姨早已歪倒在子琪身上,他慌忙將手搭在泥鰍頸內,那一陣四平八穩的脈動讓他變得慌亂的心平靜下來,看來來者不似有敵意,否則在這霧氣中加點材料,他們這幫人就步入貝爾特的後塵了。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車窗外傳來,李文章索性拉來車門走下去,只見濃濃的霧氣中,嫣然笑靨如花地站在濃濃的霧氣中,那飄飄的白衣裙袂在走霧氣中若隱若現,如一個頑皮的小仙女做了惡作劇後,淘氣地看着被捉弄的人,李文章看到嫣然,一顆心懸了起來,他想到了井妃娘娘。
看到李文章陰晴不定的臉,嫣然笑道:“公子,娘娘什麼都知道了,事出突然,她已——不會責怪你的,現在她在前面等你,有些事情要跟公子交待!”嫣然說到‘她已不會責怪你的’這句話中,將‘已’字特別回重加長地看着李文章,李文章何等聰明的人,一說了然,他深深地對着嫣然拜謝道:“多謝姑娘”,嫣然小臉一紅,幾千年來,她就象一個憬憧無知的小丫頭,還未長大變陪着井妃下葬了,等她醒來,看到的人也是井妃,她以爲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外面的世界對她來講,既新奇又害怕,李文章的一切,包括他的言談舉止和衣着打扮,沒有一樣,不叫她好奇,她很想多聽聽李文章對她講外面的世界,可惜娘娘不允許,否則她肯定會跟着李文章到外面見識一番。第一次見面,小丫着就對李文章有了好感,眼前的這個男人,跟以前在宮裏的那些虛假的男人是多麼不同啊。
嫣然咯咯一笑,轉身向後走去,李文章看看車子,他怕停在公路上後面的車撞上來,嫣然頭也未回笑道:“放心吧公子——,奴婢保證一切無恙”,李文章無奈地笑笑,跟在嫣兒的後面象霧中走去。
“你來啦——”井妃華麗的盛裝裝扮下掩蓋住她的表情,她盯着李文章似在沉思,久久不語。李文章迎着井妃的目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娘娘——,沒能保護好好好——”
“那賤人呢——”井妃未置可否,開口問道。
“那賤人?!”李文章不解地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猛然明白了,他看着井妃小心地說道:“娘娘,這次意外多虧有兒氏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請娘娘寬恕兒氏私自出行……”
“哼哼——”娘娘冷笑一聲:“寬恕?!哀家寬恕那賤人,可誰來寬恕哀家?!公子答應哀家之事,可是一樣也未弄好哇,如今這局面,哀家與諸人哪還有一線生機?!到頭來都是一場空!這幾日,哀家連夜冥想,如若哀家活不成,與其被那妖婦化爲‘魙’不如大家都魂飛魄散,以免被那妖婦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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