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春衫薄,騎馬斜倚橋,滿樓紅袖招。
沒有馬,也沒有滿樓紅袖,但是寧安確確實實的斜倚着橋,因爲溫家大門外正好就有一座橋,橫跨了青臨河,卻沒有連接兩岸人,純粹是爲了方便他們溫家自己。
門口那個說要去通報的小廝很久也沒有回來,至於剩下那個小廝卻是一直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寧安,雖然寧安不是很在意這種人的看法,可一直在這裏等着,確實讓人很不舒坦。
“吱呀”
沉重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先前那個小廝從門裏邁了出來,卻是重新將大門合了起來,發現同伴手中依舊是空空如也之後,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倚着橋欄的寧安,低聲跟同伴說着什麼。
寧安偏頭,很自然的就聽見了他們的話,於是寧安很生氣,原來那小廝先前根本就沒有去通報,只是裝模作樣的在大門裏坐了一會,至於理由,竟然是因爲自己沒有給他們“心意”。
邁着步子走到他們面前,寧安還沒出聲,那小廝先說話了:
“我家老爺說不曾與你相約,請回吧。”
“你確定他說未曾與我有約?”
寧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果我現在回去了,耽擱了事情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回來的。”
嘁~
小廝嘴角扯起一個弧度:“你能有什麼事情?想見我們老爺的人每天都海了去了!若是隨便來個阿貓阿狗,想見便能見,那家中之事誰來處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寧安自是懶得與這人爭辯,想來是溫家的家境與往來的客人使得這些小廝的眼光也是高漲了許多,以至於他們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來這裏是做交易的,自己又不低人家一頭,溫天祿的氣自己也不受,更沒必要受他這氣了,一個交易,算是順手撿個便宜而已,有就有,沒有就算了,並不是特別在意這種事情。
於是寧安轉身便欲離開,卻是又聽見了身後那小廝嘴裏吐出的不屑話語:
“什麼東西!在橋上站了那麼久,也不低頭看看自己是什麼玩意!還想見老爺,我呸!”
止步,寧安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那兩個小廝,伸手從懷中取出先前刻畫好的符籇,一道淡紫色的靈氣打進去之後,隨手將它丟進了下方正在安靜流淌的青臨河中。
下一刻,河水開始洶湧,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被拍打上天,化作無數水滴,凝聚半空不散。
御水符!
在寧安體內靈氣的催動下,這能夠在短暫時間內獲得一片水域控制權的御水符此刻硬生生的將腳下青臨河內的河水截斷!並且將它轉嫁到了半空中的水花之上!
“去。”
看着那兩個明顯已經產生懼意的小廝,寧安口中輕念一聲,隨後這些在自己頭頂匯聚的河水便是晃晃悠悠的朝着那溫家宅子的大門衝了過去。
“既然你們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那我來幫你們清醒一下吧。”
話音落下,伴隨着巨大的水流聲,這條被轉嫁到半空的河流帶着呼嘯聲朝溫府大門處那兩個驚慌失措的小廝奔湧了過去。
溫家大門很結實,至少在這奔流的河水當中,兩扇大門依舊是緊緊閉合,至於門外這兩個小廝可就沒了原本的趾高氣昂,瞬間被急流淹沒,緊跟着就是一陣亂七八糟的磕碰,待河水褪去之後,二人已然是狼狽不已。
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不及顧及身上被河水衝溼的爛泥,一人便是匆匆忙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朝着寧安最後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擁有這種手段的人,決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自己若是將他得罪了,只怕會被老爺活生生打死!
餘下那人抬頭盯着這被沖洗一新的大門與匾額欲哭無淚,跺了跺腳,抬頭看看外面那被雲朵遮起的太陽,心頭祈禱老爺和少爺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出門,否則的話,只怕是性命休矣!
然而世事自然不能如願,就在他心頭剛剛升起這個想法之後,便是聽到了門栓的聲音,咬了咬牙,瞬間就已經打定了主意,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畢恭畢敬的等待着從裏面走出來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
滿是威嚴的話語從門內的老人嘴裏吐出,於是這小廝便顧不得地上的水漬,匆忙就跪了下去:
“老爺,這是先前一個少年人做的!”
“少年?”
溫天祿抬頭看了看上方還在淌着水的溫家百年牌匾,聲音中滿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他是何人!敢來我溫家撒野?”
“不曾識得,”
小廝忙回答:“先前他到府門前說是與老爺有約,阿財便進去通報了,隨後阿財告訴他您並沒有與人有約,那人便是要離開了,但是那人走到橋上的時候,阿財說了一些不敬的話,隨後那人便將那青臨河的水給喚了出來,說是要幫阿財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聽完這話,溫天祿沉默,良久,問道:
“你確定他是將青臨河的水喚來沖洗我溫家的大門?”
小廝俯地,誠惶誠恐:“是,他站在橋上揮了揮手,橋下的河水便被他喚了上來。”
身後趕來的溫毅出聲:“莫非是崑崙劍仙?”
溫天祿遲疑,有這種手段的人,除了那崑崙劍仙,還有其他人能夠做到嗎?可崑崙劍仙昨日不是已經出城了嗎?難道崑崙劍仙看的上溫家?
一腳將這小廝踹翻在地,溫毅質問:“阿財人呢?”
這兩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要是那人真的是崑崙劍仙,豈不是將自己與他結交的唯一機會給耽擱了!
“他知道自己捅了簍子,所以去追那個少年了。”
小廝從起身也不敢,只是一味的將責任往另外一人身上推去。
“若是追不回人來,你們便去充軍吧。”
溫天祿也不看他,留下一句話後,便是獨自的走到了橋上,低頭看着下方那明顯已經淺了不少的河流,沉默不語。
聞言的小廝渾身寒毛倒立,連答應也忘記了,從地上爬起來後邁着步子便非也似的朝着寧安離去的方向奔了過去。
“爺爺,”
看着面前這溼漉漉的地面,溫毅彎腰從地上拾起幾張殘缺的紙屑:“這好像是符籇。”
符籇?
聞言的溫天祿快步趕到溫毅面前,一把將碎屑拿過,在手中端詳許久,這才自語:“這是附靈宣!”
“附靈宣?”
溫毅皺眉,這最低級的紙張是自己當初學習符籇之時所用,離現在至少有兩個年頭了,怎麼還會有碎屑留着?
“寧安。”
爺爺嘴裏突然吐出的名字使得溫毅大驚失色。
早上在翠凝居的時候他所出售的符籇便是用附靈宣刻畫的,並且他確實是與爺爺早上有約,自己在家中所等的人也正是他。
可他不是一個畫符的人嗎?怎麼突然就有這種掌控河流的手段了?
掌控一條河流,恐怕只有那些真正的修士才能做到吧!
將手中這些碎屑拽緊,溫天祿忍不住嘆了口氣,還以爲自己已經高看他了,沒想到這年輕人還有這般能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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