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我是聾子

時間倒溯，回到藍瑟剛剛施展出十方天華的時候。

熊道人和祁玥眼看形勢不利，毅然決然地衝上前去，將自己的內力輸送給凌軒宇。在這個過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凌軒宇與藍瑟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自然不會有人特意去關注一個小小的方長了。

方長原本站在靠近場邊的位置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在交戰的雙方二人，眉宇間皆是擔憂。所以當方長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同時小嘴也被一隻大手捂上的時候，他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但方長很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整個人都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只是控制住他的很明顯是個成年人，力氣比他要大得多。方長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身後那人帶着，離習武場越來越遠，眼中凌軒宇等人的身影也很快變得如同螞蟻般大小，直至消失不見。

在這個過程中，詭異的是，竟然沒有人發現他被帶離的事實，偌大的習武場，數千名地元派弟子在場，怎麼可能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還是說，自己身後的這人本就是地元派的人派出來的？他們眼見地元派快要輸了，就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以阻止乘風派獲勝。

方長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氣得連眼淚都流了下來，身子的掙扎愈發劇烈，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什麼話語。

“小子，安分點，再亂動的話，我就直接把你丟下去了。”背後傳來的是一個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至少方長可以確定的是，這個聲音他從來都沒有聽到過。

對於這個男人的威脅，方長心中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沒辦法，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小木人雖然還在他的右手中拿着，可是光憑一隻手完全無法觸動小木人上的機關。而且眼看着周圍的景物飛速後退，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把他直接丟下去的話，摔成團肉泥都是正常的。

見方長不再掙扎，男人冷哼一聲，眼中流露出幾絲輕蔑的意味，腳下步伐更快。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方長髮現自己被帶到了一片竹林之中。他在心中稍微估算了一下，驀然發現一個讓他有些恐懼的事實——這裏已經是距離揚州城數百裏的地方了。

男人放開方長，走到一輛停在竹林中的馬車邊上，恭敬地一拱手，出聲道：“掌門，我回來了。”

“哦？事情辦得怎麼樣啊？”從馬車中傳出一個慵懶的聲音。

男人的臉上隱隱有着自豪之色，應道：“幸不辱命。弟子依照您的吩咐，將那乘風派的方長帶回來了。”

方長還在思索着，是不是趁着那男人背對着自己的時候趕緊逃跑，結果乍一聽到男人所說的話語，偷溜的腳步瞬間頓住。

什麼情況？地元派的掌門老頭啥時候聲音這麼嫩了？居然還點名要把他帶過來，難不成是看出他骨骼驚奇，是塊練武的好材料，所以纔想出這樣的辦法，打算把他強行收入地元派門下？

正當方長鬍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得馬車中傳出一聲錯愕的問話：“啥？我什麼時候讓你把那個叫方長的小子帶回來了？”

男人一愣，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掌門您……昨晚不是說了讓我注意方長嗎？還說讓我看着辦什麼的……”

馬車裏的人沉默了，半晌後整輛馬車都震了一震，彷彿裏面的某人正氣得跳腳：“胡扯！我沒事讓你搶個正太回來幹啥啊！就算是要搶人，至少也要把他們派裏那兩個長得如花似玉的姑娘搶回來啊！真的是……快氣死我了！”

男人趕緊躬下身子，冷汗直冒，連聲道：“掌門息怒，要不您看這樣可好，弟子現在把這小子就地給……”

“愚蠢！”

馬車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就聽裏面的人怒道：“咱們是名門正派，又不是邪教，爲什麼你腦子裏整天都是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再說了，這小子頂多才十歲出頭，你下得了手嗎！”

男人趕緊改口：“那我現在就把他送回去，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你把那個叫方長的小子當啞巴當瞎子嗎？他回去之後只要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一講，咱們飛茅派豈不是要……呃，等會，他知不知道咱們是哪個門派的？”

馬車裏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馬車外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方長一眼，猶豫着說道：“這個……弟子覺得，他之前應該是不知道的，只不過現在知不知道……就不好說了。”

坐在馬車裏的人顯然是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默不作聲地在馬車裏待了好一會，這才幹咳幾聲開口道：“這樣吧，要不你看看，這個叫做方長的小朋友會不會其實是個聾子。如果他是聾子的話，你就把他送回去吧。”

那男人竟然真的耿直地站直了身子，轉身看向方長，悶聲道：“喂，你是聾子嗎？”

直到這時，方長才算是看清了這個將自己劫掠至此的男人的臉。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精壯大漢，雜亂的短髮好像從來沒有修理過一樣，滿臉的絡腮鬍爲他增添了幾分粗莽的氣息。總而言之，這是個光憑長相都能嚇壞小朋友的人。

見方長沒有回答，男人眉頭一皺，惡狠狠地粗着嗓子又問了一遍：“我問你話呢，你是聾子嗎！”

方長趕緊點頭：“對呀對呀，我是聾子。”

精壯大漢：“……”

某掌門：“……”

只見那大漢轉回馬車的方向，滿臉喜色：“掌門，弟子探聽清楚了，這小子的確是個聾子，我們可以放心地把他送回去了！”

飛茅派的掌門卻沒有即刻回答。良久，他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真的，我都不知道爲什麼飛茅派裏會有你這樣的弟子。腦子是個好東西啊……”

精壯大漢不解其意：“腦子……掌門你想喫豬腦還是猴腦？弟子這就去給你搞來……”

“搞個屁啊！你還沒豬有腦子呢！”飛茅派掌門暴怒着大吼出聲，驚起林間飛鳥無數。

喊完這一聲之後，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無奈地說道：“算了算了，事情都這樣了，咱們只好先採取點非常措施了。”

“非常措施？”

“嗯，沒錯，非常措施。”

飛茅派掌門掀開馬車的簾子，朝着方長的方向單手一招。

“那邊的小子，不想死的話就上車。本掌門現在正式邀請你，到我們飛茅派一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