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正式的房間,藏在空間袋裏的東西就能拿出來裝飾了。
瑞蒙和狄林都出身貴族,所以對於生活都保持着一定的水準品味,兩人又是拿花瓶,又是拿畫,弄了半天纔將空空蕩蕩的房間裝飾得像模像樣。
狄林收拾好牀鋪,便往外走。
瑞蒙道:“去找索索?”
狄林點頭道:“我去看看他。”
瑞蒙猶豫了下,在他打開門之前道:“寧亞他……”
狄林抓着門把的手,微微一緊,面不改色地轉過頭來。
瑞蒙道:“你不覺得他今天有點古怪嗎?”
狄林心虛,裝作不知,“哪裏古怪?”
“我覺得他好像因爲柴福昂是西羅的導師,才故意選他的。而且阿裏迪一直向着西羅,他誰都不選,偏偏要和他一個宿舍,不覺得很古怪?”瑞蒙還惦記着寧亞寧願和阿裏迪一個宿舍,也不願意和他住在一起的事。
狄林腦海中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但沒什麼意願去揭開它。揭開又怎麼樣呢?終究是別人的事。他既然幫不上忙,當然更不能去妨礙他。
“柴福昂導師的名氣很大,也許他很崇拜他。所以想和阿裏迪、西羅打好關係,也很正常。”同樣一句話,他卻把因果顛倒了過來。
瑞蒙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堅持,聳肩道:“或許吧。”
“要和我一起過去嗎?”狄林感覺出他對寧亞的不滿,便想幫他們緩和關係。
瑞蒙從空間袋裏拿出一大套的連環畫丟在地上,“不了,誰知道上課以後會遇到什麼?我要充分利用我有限的時間。”
狄林無奈地笑笑,走出門去。
正好凱文也從房間裏出來。其實他不是沒想過再換個房間,但想來想去都覺得這樣表現得太明顯,反而會得罪人,所以按捺下來。反正他和這些貴族都不在同一個老師門下,平常遇到的機會也很少——這點,他顯然錯估了。
“你好,凱文。要出去嗎?”狄林主動打招呼。
這種情況下,凱文當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板着臉,回應道:“嗯,去食堂。”
“我叫上索索,我們一起去吧?”狄林根本不給他有拒絕地機會,直接敲響了索索房間的門。
凱文站在他的身後,感到十分鬱悶。
作爲平民,和他們走得太近,很容易會被視爲巴結貴族,但是太冷淡,又顯得不不近人情。畢竟到目前爲止,狄林都表現得非常友善。
他正在糾結,門被打開了。
寧亞望着狄林。
狄林腦海中頓時浮現他光着身體的樣子,不禁有些尷尬,“都收拾好了嗎?”
寧亞定定地看着他,須臾,露出一抹淺笑,將門拉開,讓出條路道:“好了。”
這笑容彷彿在宣告着那件事一筆勾銷。
狄林舒了口氣,進門對着正和被單抗戰的索索道:“回來再收拾吧。先去喫飯。”
索索聞言立馬跳下來,“我肚子正好餓了。”
狄林看向寧亞,“一起去嗎?”
寧亞想了想,搖頭道:“不了,我還要繼續收拾東西。”
雖然不能再回到從前,但是能和寧亞保持這樣的關係已經讓狄林感到滿足。
“好吧。那我們走了。”狄林拉着索索,和心情複雜地等在門外的凱文一起下樓去食堂。
宿舍換了之後,與食堂的距離被拉近很多。
當他們到時,食堂裏差不多坐滿了。
又是食物漫天飛的場面,但狄林他們都已經見怪不怪。
索索突然伸手往食堂另一頭一指,“啊,西羅!”
狄林抬頭望去,果然見他坐在一條長桌最前方。他的對面沒有人,旁邊的人彷彿很敬畏他,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索索道:“他爲什麼來這裏喫飯?”
雖然西羅名義上是初級班的成員,但誰都能看出來他享受的是中級班的待遇。至少他的房間並不和狄林他們一起。想必這就是柴福昂得意門生的好處。
“因爲這裏有很多學生來自砍丁王國。”凱文冷不丁地回答。
狄林不經意地皺了皺眉。
他可沒有忘記西羅和喬妮公主之前搞出的風波。難道西羅還不死心,還準備繼續將這場風波延續下去?他有點頭疼。喬妮不在,最能代表沙曼里爾的人就變成了他。
而他一萬分地不想被捲進去。
“你來自哪裏?”索索突然問凱文。
凱文埋頭沒說話。
狄林收起心思,隨口道:“你來自具蘭?”
凱文一怔,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這下輪到狄林怔住,“我隨便猜的。”
索索興奮道:“你真的來自具蘭嗎?啊,那你是我國的子民了。”
凱文面孔微僵,字像一個一個地從嘴巴裏蹦出來,“我搬了。”
“啊?”索索茫然地看着他。
“我搬家了。我現在住在坦吉爾利。”凱文淡淡道。
索索捏着勺子,小聲道:“其實具蘭的房價和稅收都不是很貴的。”
叮。
凱文的勺子敲在盤子上,眼睛狠狠地瞪着索索。
狄林抬頭摸了摸索索的額頭,順便隔開凱文的目光,“把雞肉喫光。”
索索扁着嘴巴,“我討厭喫雞胸脯的肉。”
狄林道:“你可以假裝它是大腿肉。”
索索用叉子插了一塊進嘴巴,咀嚼半天,鬱悶道:“那它可真是太假了。”
從食堂回來,狄林特地省下玉米濃湯給寧亞。看着他微笑着將湯碗接過去,狄林正式確認那件尷尬的事情已經成爲了過去。
因爲明天要正式上課,所以他們很早就告別彼此,早早跳上牀睡覺。
狄林睡到一半,就聽到門被輕輕地敲着。
他見瑞蒙還在矇頭大睡,只好起身開門。
門外的是索索。他抱着枕頭,委屈地看着狄林,“我睡不着。”
狄林很訝異。連帳篷都能睡得像只小豬的索索居然睡不着?“牀不舒服嗎?”他記得他幫鋪牀的時候已經感受過那張牀了,雖然比不上具蘭皇宮裏的那麼柔軟舒適,但絕對比帳篷好得多。
索索皺着臉道:“我很擔心。”
狄林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裏頓時軟成一堆泥。他關上門,將索索拉上牀,自己睡在外側,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安撫道:“不要擔心,柴福昂是一位很偉大的導師,他一定能讓你領略到魔法的奧祕。”
索索道:“我怕西羅。”
狄林的手頓了頓。
“他是砍丁王國的人。”索索咬着下脣。
其實別說索索,狄林對西羅也很忌憚。但這句話絕對不能對索索說出來,不然他很可能會嚇得整天躲在宿舍裏,逃課。這樣事情以前曾經發生過的。
狄林沉思道:“上課的時候,你要儘量和寧亞在一起。”
索索聲音極輕地應了一聲。
“離西羅遠一點。”他也只能這麼囑咐了。
索索又應了一聲。
“不要反駁柴福昂導師的話。儘量做到他說的每個指令。”狄林輕聲地在索索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叨嘮着,知道他的呼吸變得勻稱。
狄林翻了翻身,望着窗外的月光,發現失眠的變成了自己。
“明天……”
瑞蒙對於一大早起來發現多了一個室友的事情表達了一定程度的震驚。他更震驚的是昨晚有人敲門而他居然沒有絲毫反應。自從寧亞拒絕和他同住之後,他對自己睡覺的習慣就有了一定程度的懷疑。
對此,狄林用了很多理由來安慰他。比如敲門聲很輕,時間很短,而瑞蒙的腦袋正好裹在被子裏。
最後,瑞蒙再三邀請索索晚上一定要再來敲門一次,以表示他絕對不是一個貪睡、睡相不好的人。以至於索索很久都沒明白,貪睡和睡相不好有什麼必然的關聯。
每個導師都有自己教學的教室,除了課外教學之外,他們每天都固定在那個教室上課。
狄林和索索等人從食堂出來,正準備往教室的方向走,就看到海德因正悠然地站在食堂門前的那棵樹下等他。
純金色的發,湛藍的眼眸,還有身後鬱鬱蔥蔥的綠樹,畫面美好得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如果海德因能一直站着不說話的話。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災難,即將開始。”他微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