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說,菜館老闆很快也會死去,和那女鬼做一對鬼夫妻了,是嗎?”白九兒接下了白飛羽的話。
“可是愛一個人不是都希望他能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活着嗎?”胡俊眨着無辜的雙眼,託着下巴問道。
不錯,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的愛人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哪怕他們自己已經死去化爲一縷鬼魂,那份愛也至死不渝。
而死了的人比活人更能體會到能活着是多麼的可貴,所以只要死去的人沒有變成厲鬼,那麼它也會一直希望活着的人代替它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這就是愛,無私、偉大的愛。
正是這樣的愛讓白九兒的“奇異現象排除館”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在川菜館邂逅的那位女鬼。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是需要我的幫助嗎?”白九兒柔聲問道,她早已注意到女鬼在菜館凝望她的目光帶着深深的期望和祈求。
白九兒初見這女鬼便覺得她身上完全無絲毫戾氣,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鬼魂,再見到她與川菜館老闆恩愛的模樣,便知她只是一個癡情、依依不捨留在愛人身邊的鬼魂而已。
於是白九兒心裏對她多了幾分同情,真心的想盡自己的能力幫助這個癡情女鬼,讓她和她的愛人都不會受到傷害。
那女鬼聽了白九兒的話怯怯地點了點頭,有點不知所措的問道:“你會幫我,會幫助葉子安吧?”
“先進屋裏再說吧。”聰明的白九兒一下便明白女鬼口中的葉子安應該就是川菜館那位斯文的老闆。
女鬼跟隨白九兒飄進了屋裏,見窩在沙發上練功的白飛羽嚇得躲到了白九兒的背後。
“怕我喫了你嗎?放心,我不喫素!”白飛羽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居然還藉機****人家膽小的女鬼。
“不、不會的,我相信你們都是好人。”沒想到女鬼說出了這樣的話,她對只有一面之緣的白九兒他們竟然有着如此的信任。
“別怕,我們會盡力幫你的。我叫白九兒,那位嬉皮笑臉的傢伙你可以無視他,說說你需要什麼幫助吧。”白九兒柔聲道,這女鬼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大,如鄰家小妹妹般讓人忍不住想憐惜、保護她。
“我的名字叫顏小彤,請你們救救我老公葉子安吧!不要讓他繼續****、****下去了。”顏小彤的雙眼裏盛滿期望,讓白九兒不忍心拒絕。
“唉,你知道你已不屬於陽間,應該去你該去的地方,你留在他的身邊對你們彼此都是有害無益的啊!”
“這些我都知道,”顏小彤點了點頭,接着說:“我本來只是想在他的身旁呆幾天,偷偷的看看他然後就去投胎的,可是沒想到……”
隨後顏小彤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將發生在她和葉子安身上的種種一一敘說給白九兒和白飛羽聽。
顏小彤和葉子安都是從法國巴黎回來的留學生,他們是在那個浪漫的國度邂逅、相愛最終結婚。顏小彤學的是服裝設計,而葉子安學的是建築設計,回國後各自都有着一份讓人羨慕不已的工作。
而他們倆人也和在巴黎時一樣恩愛甜蜜、相敬如賓。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一個半月前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傍晚,這甜蜜的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傍晚原本只是下着濛濛細雨,卻毫無預兆的突然變成傾盆大雨,還伴隨着“轟隆隆”的雷聲。
那突然的大雨“刷拉拉”的想沖刷走在馬路上發生過的一切,可那一切卻像刀刻般深深的刻在顏小彤和葉子安的心裏。
一切要從美味的咖啡和冰甜的冰激凌說起……
“親愛的,這雨聲打在屋檐上的聲音真美妙動聽,偶爾夾着的雷聲更像是爲雨聲伴奏的低音。”
在一家裝修精緻的咖啡廳裏,顏小彤依偎在葉子安身邊,透過玻璃珠簾聆聽着雨聲,欣賞着在雨裏綻開的朵朵傘花。
“你就是喜歡調皮的自我想象然後陶醉其中,不過我也很喜歡雨聲,更喜歡在雨天裏邊喝着咖啡、喫着冰激凌欣賞雨景。”葉子安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輕輕的吻了吻小彤的秀髮說道。
咖啡是熱的是苦澀的,而冰激凌是冰的是甜的,可他卻偏偏喜歡一起品嚐這兩種味道、溫度都是兩個極端的東西。
“我覺得那樣的味道很美妙,而且非常刺激。”葉子安在喝咖啡、喫冰激凌的時候總是這樣對顏小彤說。
“只是我喫不習慣無法陪你一起品嚐這美妙的感覺。”小彤腸胃不太好,不能這樣忽冷忽熱的喫東西。
“沒關係的,親愛的,你只要再爲我叫杯卡布奇諾就可以了,我到對面的冰激凌店買杯冰激凌。”葉子安笑笑的用手指了指馬路對面,隨後起身準備去買冰激凌。
“等等親愛的,我去替你買冰激凌,你自己叫咖啡噢,嘻嘻……”
顏小彤是想出去呼吸那混合着泥土味道的清新空氣,順便偷偷的感受下冰涼的雨絲。若是告訴子安自己是要去淋雨定會挨他的罵。
所以顏小彤不等葉子安答應便拿了皮包往外跑去,還不忘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
沒想到這卻是她對葉子安做的最後一個鬼臉,一聲尖銳的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帶走了顏小彤的生命,也帶走了葉子安的心。
雨水沖刷着馬路上那鮮紅的血跡,掉落在馬路上的冰激凌在雨中慢慢的融化,逐漸和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在雨水的不斷沖刷下一點點、一點點的消失,就如同那突然逝去的生命般。
“不——”衝出咖啡廳的葉子安無法接受剛剛還在對他巧笑嫣然的愛妻,轉眼卻已離他而去。
葉子安狠狠的揪着肇事者的衣服,舉起的拳頭又放了下去,隨後跪在地上痛哭。嘴裏喃喃自語道:“即使打死了你,我的小彤也不會活過來,她再也不會對我笑了,嗚……”
磅礴大雨無情的澆蓋在葉子安的身上,他卻無動於衷依舊癡癡的跪在小彤的屍體前,空闊的馬路上突然變得空無一人,陪伴在他身旁的只有那縷新生的幽魂。
……
“我就是這樣死去的,不過我心裏從來沒有怨過那個肇事者,更沒有怨恨子安,我只是一直在慶幸那天去買冰激凌的人是我而不是子安,否則死的是他我也無法獨自活下去。”
愛是無私和偉大的,顏小彤已經成爲了一縷幽魂,卻還深深的爲她的愛人着想,成爲鬼了還在慶幸死的是她,而不是她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