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科幻小說 > 梟雄賦 > 第二十一章 美豔如妖,寂寞如雪

殘陽,餘光。

黃昏時分,蕭雲習慣性地去到小西湖,駐足靜思。

然後負着手,在夜色中緩步前行,慢悠悠地踱回十裏清揚。

十裏清揚的名聲遠揚,這塊不大的風水寶地在寧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晚上來此消遣的市民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名流商賈也有不少捧場的,蕭雲就曾接待過市長祕書、公安局副局長之輩,可見十裏清揚的背景不簡單。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十裏清揚的幕後老闆是寧州聲名顯赫的黑道人物劉三爺,謝哥只不過是劉三爺的一枚前臺棋子而已。這號人物是老江湖了,掛着市政協委員的名號,黑白兩道通喫,連一手遮天的黑龍團也要給一絲薄面。儘管如此,劉三爺卻爲人低調,不好張揚,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幾乎沒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只是他兩個兒子在寧州臭名昭著,一個劉慶,一個劉剛。

不會叫的狗,纔會咬人。

劉三爺的心狠手辣在圈子裏是聞名遐邇的,曾經有一個投了黑龍團的小幫派頭目,不知天高地厚地在劉三爺的百家會館發酒瘋,強吻了一個女服務員,結果當天晚上,嘴巴被生生用訂書機訂上,扔到了人潮絡繹不絕的朝陽街示衆。

通常,這些黑幕都是小亮一個人在眉飛色舞地講述,那滔滔不絕地模樣絕對可以趕上單田芳說書,幾個女孩都聽得頗爲入神,男人世界的黑暗帶給她們的震撼久久不能消散,以至於那兩個豔女郎連續幾天沒敢給男人們拋媚眼,讓狼人們好生失望。

而狼人們失望的直接表現,就是讓蕭雲他們失望。

落單點的酒都不多,而且價格不貴。

惹得蕭雲每次看到小亮,都有種想要用訂書機給他訂上嘴巴的衝動。

蕭雲斷然不會理會這些幕後故事,那個圈子離他太遙遠,只是回想起兩個多月前出手救下張寶和孔陽時,放倒的那四十個黑衣人應該都是劉三爺的人,不知爲何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他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他不知道,當時劉剛被蕭雲天神般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斷然沒有看清他的樣貌,只以爲他是張寶的保鏢之類,量劉剛有天大本事也不敢光明正大明目張膽地再找張寶晦氣,畢竟張家在寧州的地位無人可比。

張家的昊天集團在世界五百強zhan有一席之地,控制的總資產超過兩百億美元。

這個龐大的經濟帝國,讓張家在國內有着超然地位。

那次蕭雲的出手,只是因爲看到張寶竟然會老爺子的虎步拳,僅此而已。

後來他也沒有細細地詢問張寶究竟師承何人,這並不是他關心的。

關係就是一道道門,但不是每道門都通往下一道門的。

今晚,十裏清揚來了一位稀客。

小亮的女朋友魏娜大駕光臨,此刻正在吧檯裏給小亮打下手。

魏娜與小亮是老鄉,也是同班同學,這兩層絲絲入扣的關係讓兩人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雖然她還在象牙塔的溫牀裏舒服地享受着,但與社會的接觸卻並不少,思想緊跟着時代潮流的步伐,打扮比小亮要時尚前衛得多,可謂孔雀開屏,花枝招展魅藍色的眼影,烏黑細長的假睫毛,深紅的口脣,一頭棕色波浪捲髮,再配上一條低胸吊帶裙,使得她不像個大學生,反倒像個走性感路線的小明星。

她的驚豔亮相,讓許多雄性熟客眼前一亮,饞涎欲滴。

小亮很得意,像《第二十二條軍規》裏的謝司科普夫少尉聽到二戰爆發時的興奮。

自己的女人在衆目睽睽之下成爲全場焦點,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驕傲炫耀的事。

這是蕭雲第一次見魏娜,覺得這個女孩雖然有點拜金主義,但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魏娜也盡情展現了自己的親民本色,很快融進了酒吧這個氛圍,與幾個服務生熟稔起來,有說有笑,對清淡寡慾的蕭雲似乎也沒有太大成見,雖然內心深處對這個窮小子並不怎麼敬重,但至少表面上還是和顏悅色的,這還得歸功於蕭雲飄然出塵的相貌,這張頗有味道的俊逸臉龐,不會讓人第一眼覺得驚世駭俗,卻如酒,經得起觀察。,

十裏清揚仍是如往常般熱鬧,而且還有一個稱號逐漸在流傳開來“一夜情聖地”。

清幽的環境、悠揚的音樂、調情的酒精和迷離的燈光,讓飲食男女們的荷爾蒙激素分泌特別頻繁。寂寞的男女們在寂寞的夜晚緣情邂逅,那一絲微妙的感情從牀上開始,又在牀上結束,然後一切歸於陌生。

這也印證了“人生就是一個圓”這句古老話語。

不知是誰說在十裏清揚能遇到極品女人,然後一傳十,十傳百,酒吧的生意更是紅火。

蕭雲曾調侃式地問過小亮這始作俑者是不是他,小亮矢口否認,並自圓其說,說自己沒有高瞻遠矚的本領,能想出這麼一條堪稱一絕的計策來,說不定就是某個在十裏清揚嘗過鮮的男人以身說法,廣而告之。

雖然不知是誰在十裏清揚熊熊大火中加了一把柴,但在這裏覓食的狼人們是越來越多。

他們時刻擦亮着禽獸的眼睛,等待着獵物的出現。

《列寧在十月》裏有一句經典臺詞:牛奶會有的,麪包也會有的。

同理,獵物儘管稀少,但終究還是會出現的。

當蘇楠推門而進的一剎那,十裏清揚的所有男人頓時驚呆了,都忘記了呼吸,彷彿置身於天庭,因爲只有在天庭才能見到如此佳人,人間哪得幾回聞?衆人目光灼灼,都奢望着美人會向自己投來驚魂攝魄的一眼,哪怕只是眼神掠過,僅此而已,夫復何求?

然而,下一刻,狼人們怕是會“淚似簾外雨,點滴到天明”了。

因爲冷美人如月美眸只是輕輕環視一圈,然後就徑直走向老地方,吧檯的盡頭。

蕭雲正站在吧檯邊,等着小亮調酒,看見她,友好微笑,她竟視而不見,冷若冰霜。

短短幾天,她似乎已經忘記了這個曾幫助她拆穿張山泉詭計的年輕人,忘得一乾二淨。

對於她這個情理之中的反應,蕭雲釋然哂笑,沒有任何抱怨不悅,又繼續忙去了。

人生哪能真如小說一般,出現那麼多因救美而氾濫的一見鍾情?

在童話故事中,王子和公主相遇之後,最終結局總是會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而在現實生活中,無數的男女更多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過罷了。

冷美人端着一隻光亮剔透的的酒杯,杯中液體如血,燈光下搖曳出醉人的細微漣漪。

她飲了一口,輕瞥着周圍觥籌交錯的男男女女,嘴角勾起一個冷漠到尖刻的弧度。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每當一個人靜靜享受寂寞的時候,總會想起很多。

而她,現在又想起了什麼呢?

蕭雲再次端着托盤回到吧檯時,蘇楠不知喝了幾杯酒,臉龐嬌若桃花,醉燻撩人。

小亮伸出三根手指,輕聲道:“蕭雲,那女人喝了三杯了,還是血紅瑪麗。”

蕭雲點點頭,望了眼蘇楠,輕聲道:“她似乎很喜歡喝烈酒。”

小亮笑道:“來酒吧買醉的人,當然喝烈酒了,如果喝其他,那是來釣凱子的。”

魏娜在吧檯裏小心翼翼地往杯子倒着酒,問道:“豬,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傾國妖精?”

小亮瀟灑自如地舞動着調酒杯,輕聲道:“嗯,很美吧?”

魏娜很不高興地冷哼了聲,輕聲道:“你覺得她美,還是我美?”

小亮急忙回答:“當然你美。”

魏娜笑成了一朵花,輕聲道:“還不錯,懂得緊急剎車。”

小亮鬆了口氣,擠擠眉,向蕭雲做了個萬分無奈的表情,蕭雲會心微笑。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明知道男人這句話是說謊來哄騙她的,她卻樂此不彼。

魏娜剛纔忙,沒來得及仔細看蘇楠,此刻被這兩個男人吊起了胃口,停下手中的活,視線轉向吧檯的盡頭,端詳着正幽雅地舉杯獨飲的蘇楠,隔了會兒,皺着黛眉,一臉寒霜,輕聲問道:“豬,老實告訴我,你剛纔說我美,是不是怕傷害我?”,

小亮沒有任何猶豫,就脫口而出:“不是。”

魏娜杏目一瞪,嗔道:“說謊。”

小亮苦笑道:“你真要我說實話啊?”

魏娜輕聲道:“當然了。”

小亮顫抖道:“其其實,我是怕你傷害我。”

片刻,一聲殺豬慘叫從吧檯傳遍整個十裏清揚,衆人不知何事,惹來一片關注的目光。

蕭雲看着耳朵被揪紅的小亮,嘴角處的笑意很濃,像春末的繁花似錦。

蘇楠卻依舊沒有被打擾到,只沉醉於她自己的世界,這個世俗之地彷彿與她毫無相幹。

她手裏的酒杯又一次空了,這是她的第五杯,她的醉意更盛。

朦朧的感覺使得她已分不清是夢是醒,那份潛在的哀愁,在呼吸間搖曳而出。

可她遠沒有停下的意思,伸手又要了一杯。

她微醉後的容顏更是禍國殃民,只是掩不住她顧盼間的那一抹寂寞,如雪。

蕭雲靜靜看了她很久,忽然走了過去,微笑道:“你好。”

蘇楠眼神夢幻迷離,偏頭瞥了眼他,並沒有開口說話,很警惕地保持沉默。

蕭雲不以爲然,輕輕一笑,輕聲道:“不介意我的唐突吧?”

“介意。”蘇楠顯然對這個毫無徵兆的搭訕厭惡至極,凝視着酒杯,很深邃的味道。

“冰冷的女人,總是很得男人歡心,你不覺得嗎?”蕭雲柔聲笑道。

蘇楠卻根本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冷冷一句:“我喝酒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蕭雲輕聲道:“你不記得我了?”

蘇楠聽到這句話,微張欲閉的雙眸睜大了些許,愣愣盯着蕭雲,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一會兒,蘇楠搖頭道:“不記得了。”

蕭雲輕聲提醒道:“你的挎包。”

蘇楠恍然大悟,嫣然一笑,輕聲道:“原來是你呀,謝謝你的幫助。”

蕭雲溫柔笑道:“沒什麼,那是我的榮幸。”

蘇楠笑容還沒停留多久,就消失了,恢復了孤清,冷聲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蕭雲輕聲道:“就這麼簡單?”

蘇楠冷聲道:“我已經道謝了,你還想怎樣?做人要知足,得寸進尺是沒有好處的。”

《故園》:凡事想別人感激,那是必然要失望的。

蕭雲不是這種人,仍是很平靜,並沒有氣惱,輕聲問道:“你的挎包沒帶?”

蘇楠笑了,笑得很美,閉月羞花,吐氣間酒味芳香,再配上她嬌豔欲滴的臉頰、紅潤誘人的薄脣,真是讓人想入非非,她雪白如玉的小手撐着腦袋,仰望着蕭雲,輕聲道:“你不會天真地以爲,僅僅因爲一個挎包,我就對你有好感吧?”

女人就像一支尖端的金屬探測器,只對特定的金屬磁場敏感。

如果誰認爲一個女人會這麼輕易地就對一個男人產生愛慕,那麼只能說明他太幼稚。

蕭雲當然不幼稚,輕聲道:“我沒這樣想過。”

蘇楠嘴角處泛起一個寒徹骨的笑意,刻薄道:“那你兜來兜去地提我的挎包乾什麼?”

蕭雲微笑道:“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蘇楠連笑容也省了,不耐煩道:“我沒帶。”

蕭雲也不爲忤,說了句很曖mei的話:“你今天這條裙子真漂亮。”

他的視線毫不遮掩,赤裸裸地褻du着蘇楠,從她美豔絕世的臉龐,下移到挺翹豐滿的胸部,再到細若黃蜂的小蠻腰,最後到她短裙下的修長雙腿,這腿實在太誘人,白皙,彈性,曲線圓潤。

無恥,下流。

蘇楠在心裏暗罵着,終於有些耐不住了,冷視着蕭雲,冷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雲收回視線,微笑道:“你沒帶挎包,裙子也沒有口袋,我在想,你的錢該放哪?”

蘇楠愣住了,原先紅妍嬌媚的臉色瞬間青白,往常的雍容自信也都消失殆盡。

估計很多人都遇到過這種情況,出門在外,忘記帶錢,這是最爲尷尬的一件事。,

被人當面戳穿這個尷尬之處,難免會瀕臨崩潰的,何況還是個女人?

好比在大庭廣衆之下放了一個響屁,又輕而易舉地被所有人指證出來,簡直生不如死。

其實,蕭雲的語氣並沒有多少嘲諷意味,但這更令蘇楠覺得難受。

通常,這種情況完全可以打電話給親朋好友,叫他們送錢來就完事了。

即使自己沒帶手機,還可以問旁人借一下,並不是件多難的事。

可蘇楠的過激反應倒讓蕭雲有些始料未及。

她緊咬着紅脣,眸子裏有淚花在閃爍,似乎隨時都可能潸然淚下。

這委屈的小模樣任誰都會心碎的,可惜蕭雲好像沒有憐香惜玉的傳統。

他輕聲道:“如果想喝霸王酒,那你來錯地方了。”

蘇楠倏然抬眸瞪着他,恨恨道:“誰說我要喝霸王酒了?”

蕭雲笑了笑,輕聲道:“那麼難不成你有怪癖,喜歡把錢放在內衣裏?”

“你”蘇楠纖細柔荑憤怒指着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蕭雲輕聲道:“沒錢的話,就少喝,前面幾杯算我請你的,現在請你離開。”

停留眼眶許久的淚水終於滑落,像玫瑰上的水珠,晶瑩剔透。

梨花帶雨的蘇楠沒有動,還是死死地盯着蕭雲,眼神怨恨憤怒,直想把他撕成碎片。

蕭雲有些不自然,不是因爲蘇楠的哭斷衷腸,而是他被周圍無數道殺人的目光盯着。

古人常說,寧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

其實,得罪女人,遠比得罪小人的下場要慘得多,因爲你已經成爲了全民公敵。

忽然,一把略微有些輕浮跋扈的男中音在蕭雲身後響起:“她的酒錢,我給。”

生活中,總有些人喜歡做程咬金,在半路殺出。

蕭雲轉頭瞥去,離吧檯不遠處的一桌,四個年輕男人,搭配着四個漂亮女人。

女人燕瘦環肥清純妖豔各個類型都有,但無一不是漂亮得讓人目眩的那類。

這種水準的女人在十裏清揚並不少見,但四個濟濟一堂堆在一起,還是極有氣勢的。

不過,她們跟蘇楠的皓月之明媲美起來,還只能是螢火之光。

對於這桌人,其實蕭雲很早就已經留意到了。

這四對陌生男女雖然並不高調,但誰都可以看出他們絕非等閒之輩。他們開着四輛車來,一輛限量版捷豹,兩輛保時捷,還有一輛奧迪q7,疊加在一起,保守估計也超出了700萬,可謂財大氣粗。

說話的男子年輕,模樣清秀,瀟灑,只是眉目間隱隱有着一股匪氣,讓人覺着不舒服。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高級黑色西裝,襯得貴派十足,嘴角含笑地斜睨着蕭雲。

他的懷裏還臥着一條極爲珍貴體態優美的蝴蝶犬,此刻正伸着舌頭,舔着杯裏的啤酒。

蕭雲也斜睨着這個男子,微笑道:“如果是這樣,再好不過了。”

那男子從鱷魚錢包裏掏出五張百元大鈔,扔到地上,笑道:“給你,不用找了。”

找茬的語氣,挑釁的動作。

見到這個場景,衆人只是好奇地張望了會兒,便興趣索然,又進入了自己的圈子中。這個世界,每天都在重複上演公子大少痛踩眼見心煩的市井小民這種讓普通人覺得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曲目,並不新鮮。

吧檯裏的小亮眼瞅着蕭雲被辱,有些怒意,剛想發作,卻被旁邊的魏娜及時攔住。

魏娜湊到他耳朵,小聲道:“別多管閒事,沒看見人家周身貴氣啊?要量力而爲。”

男人可能不懼狂風,不懼颱風,不懼龍捲風,但不得不懼耳邊風。

小亮只好悻悻地善罷甘休。

正在二樓雅座給客人點單的小青愁容滿面,憂心忡忡地望着蕭雲,有點泫然欲泣。

而醉意嫣然的蘇楠卻覺得痛快異常,柔媚的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微笑,燦爛如夏花。

蕭雲卻依舊沒有動怒,這樣的人不知道是隱忍功夫驚人,還是城府到了恐怖的地步,他彷彿聾了似的,聽不到那名公子哥的嘲笑與玩弄,嘴邊那抹微笑清淨如竹,彎身撿起了五張百元大鈔,笑道:“地上撿到寶,問天問地要不了。”,

蘇楠怔住,呆呆望着這個不知羞恥爲何物的年輕人,有些失落,同時又覺得好玩。

那幾對青年男女也覺得愕然,出身矜貴的他們幫助那個妖精女人,並不是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學雷鋒做好事,只是純粹想找點樂子尋些開心,看看窮人那些所謂的清高自尊心,繼而出手教訓他,使他懂得什麼叫老虎屁股摸不得,可惜,這個年輕人的平靜反應讓這些預想成爲了水中月鏡中花。

扔錢的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意,輕聲道:“你似乎很開心。”

蕭雲微笑道:“據專家說,數錢能舒緩痛苦,見到這些痛苦的剋星,誰能不開心?”

那男子輕聲道:“你如果能跪着撿,我就慷慨解囊扔你十張。”

蕭雲微笑道:“我沒這習慣,不過你如果能跪着扔,我就勉爲其難收你十張。”

那男子笑了笑,笑聲很狂妄,輕聲道:“你很有意思,我喜歡。”

一個戴着銀絲眼鏡、看上去頗爲斯文的帥哥笑道:“我靠,你什麼時候喜歡上男的了?性取向三百六十度轉變啊。”

那男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他左邊、一個留着長髮的小白臉陰笑道:“邱式,爆他ju花時,記得要帶套,惹上艾滋就不好了。”

那男子狠命踹了腳他,笑罵道:“去你媽的,老子只玩女人。”

那小白臉擦着褲子上的鞋印,盯着蕭雲,淫穢笑道:“我覺得他比女人還要有味道。”

其他幾人轟然大笑,笑聲極其曖mei猖狂。

那隻蝴蝶犬不知道主人在笑些什麼,定睛瞧着,雙瞳有些迷惑,汪叫了幾聲。

這幾個紈絝把跟前的蕭雲當作透明,肆無忌憚地說着這種黃色對話,言語刺人,那幾個被他們連拐帶騙忽悠出來的女孩都有點面紅耳赤,她們不得不承認蕭雲這個陌生男人確實長得很俊雅,尤其是嘴邊的那抹微笑。

蘇楠端坐在高腳椅上冷眼旁觀,表情怪異,似乎對這個奇怪的年輕人有些同情,內疚。

蕭雲的確是個奇怪的人,被別人這樣恣行無忌地當面詆譭,卻還是那樣平靜如湖。

他瞥了眼那隻蝴蝶犬,輕嘆了口氣,說出一句:“認識人愈多,我愈喜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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