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着淡淡的香味,像是女人的體香又像是高級香薰。房間佈局簡潔明朗,給人一種高效率的規劃感。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正半躺在辦公椅上,不時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在她身旁的也是一個美女,散發着一股成熟知性的氣息。黑絲美腿,胸部飽滿,黑框眼鏡。標準的職場女強人形象。只不過現在的她卻恭敬的站着,似乎是對身旁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左右的小姑娘感到十分害怕。
“來的人怎麼樣。”
“挺清秀的。很沉穩,坐在那裏幾乎就沒怎麼動過。也沒到處亂看。臉上始終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不像是山野村夫的樣子。看起來很放鬆,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哦?倒是個有意思的人呢。”
“小姐,難道那婚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普通人。對嗎?”
“他是比普通人看起來要沉穩大氣一些。可是和沈公子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
“沈曉也能和這個拿着婚約的小子比?”
身爲下屬的她不敢接話。在職場混了這麼多年的她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
“爺爺還有多久能到。”
“回小姐,我第一時間通知了老爺。估計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話音剛落,就聽見窗外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少女伸出如羊脂般的手把資料給丟到了桌上,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翹。“這下精彩了。”
哐當
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的拉開。瞬間打破了客廳中的安靜。
來人臉型微方,濃眉大眼,身上不自然的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氣息,這是隻有常年浸淫在權力場才能鍛鍊的出來的。
看見來的人,李庚禮貌的站起身,微微鞠躬道:“您就是冷振華冷叔叔吧。你好,我是李庚。”
李庚清秀乾淨的臉龐配合着真誠的語氣倒是讓人忍不住生出好感。
看着眼前的少年,冷振華雙眉輕佻。眼神開始仔細的打量起來。
李庚下身穿着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身一件T恤和一件外套。從袖口的線頭看得出來這件外套不會超過一百塊。腳上穿着一雙幾塊錢的解放鞋。整個人與這個古香古色的大廳顯得格格不入。活生生一副進城打工少年郎的模樣。
可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就算是識人無數的冷振華也不得不感嘆。這張臉實在是太乾淨了。
李庚本來就長得清秀,小時候一度被人以爲是女孩子。五官精緻無比。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看不到任何世俗的雜質。
見冷振華打量着自己,李庚也沒覺得不自在。想了一下自己待會要做的事情。讓人這樣打量一下又有什麼的呢。
“你就是福伯的孫子?”冷振華開口問道。
“是的叔叔。”
李庚見冷振華到來。心想這下事情總管是可以解決了,雖然沒見到爺爺當年所救的人,可是見到自己那未婚妻的父親。想來也可以解決了吧。想着就準備從兜裏掏出那紙婚約。
見李庚手伸入兜裏。冷振華示意不急,朝着主位走去。同時也示意李庚坐下。李庚只得回到之前自己坐的位置。
冷振華坐下後就像是一座大山,氣勢絲毫沒有半點減弱。
“你到豐都多久了。”
見對方不問婚約,開始了寒暄。這禮數自然不能少了。只得是恭敬的說道:“今天早上的火車。一下車就來了。”
“一下車就來了?”冷振華心中一動。
“這等大事不敢耽擱。一下車就直接來了。”李庚應道。
冷振華看向李庚的眼神再次變了。之前見李庚眼眸乾淨。比起那些已經被世俗權利污染得不成樣子的人倒是舒服很多。加之李庚並沒有對自己身上的氣勢有所反應。對李庚高看了一眼。可是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山野小村夫罷了。一下車就直接來,不就是想着這等好事要早點確定嗎?就算是福伯的孫子又怎樣,我冷振華的女兒豈是這小小的村夫可以覬覦的。
“這樣嗎?”
李庚想了想,沒搞懂這句話的意思。想着自己是來退婚的,越早結束越好。便從兜裏掏出那張發黃的紙。
見李庚掏出婚約,冷振華神情變得冷漠。淡淡的道:“就算你是福伯的孫子,這門婚事我也不同意。我女兒不是你能攀附的。”
“啊?”
李庚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沒等李庚緩過神來,冷振華又開口道:“福伯當年的確是救了我父親。不僅如此,還拯救了我冷氏家族。雙方甚至還定下了婚約,不過那都是酒後所言。做不得真。我也不讓你白來。這張卡裏有三十萬。雖然不多,可是也足夠讓你好好生活了。”
冷振華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李庚的面前。
李庚本想解釋,可是看到冷振華掏出這張卡。神情桀驁的推到自己面前。卻發現自己似乎說不出要悔婚這種話了。看着眼前這張卡,李庚臉色陰晴不定。三十萬啊,對於水淹村裏的村民來說,只怕這輩子都沒想過這麼多錢吧。那得買多少隻雞啊。可是三十萬對於自己來說很多嗎?感受了一下胸口的吊墜。“好像三十萬也不是很多呢。”
見李庚盯着這張銀行卡看,卻沒有半分伸手的意思。冷振華眉頭微皺。再掏出一張卡。“這裏面有五十萬。也一併給你罷了。只要不坐喫等死,這八十萬足夠讓你過得不錯了。”
見到這第二張卡,李庚笑了。嘴角微微上翹。雖然沒有狂笑,卻也打破了臉上的那份乾淨。多了幾分狂傲。
“我想叔叔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來提親的。”李庚緩緩開口道。
“哦?”冷振華略微驚訝。難道這小子還想得到什麼更大的好處不成。
“我和您女兒,也就是冷雅小姐從未相識。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絕色美女還是滿臉麻子我都不知道。我爲什麼要把自己的下半輩子交給這麼一個不確定的人呢。我來這裏只是爲了完成老頭子的一個心願罷了。況且,你這八十萬實在是太小氣了。是因爲在你心中你女兒就值八十萬還是說冷爺爺他的承諾就值八十萬呢。”
李庚這番話說完,滿堂寂靜。只有那杯茶悠悠的冒着熱氣。
冷振華驚訝無比。“你說什麼!”
李庚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沒騙你,我真是來退婚的。都是新時代的年輕人,對於包辦婚姻我其實還是很抗拒的。不瞞你說,我也想過以後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媳婦。可必須是要自己找的。所以,對於你女兒我是真的沒有半點興趣。”
“你再說一遍!你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嗎!”冷振華聲音整個提高,牆壁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面對着氣勢陡然提升的冷振華,李庚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真沒騙你,我之所以直接來就是退婚的。”緊接着,李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奸笑。“可是現在。我改主意了。你女兒若是好看一點。我還非要不可了。當然,若是一個滿臉麻子飛機場的醜八怪,那就另當別論。”
聽完李庚的話,冷振華整個人都在顫抖。極度的憤怒正在他體內醞釀。經商這麼多年,不論是遇到什麼情況,自己都能冷靜對待。可是今天卻被一個毛頭小子氣得快要失去理智。
正當兩人互相對峙着的時候,門再次被打開。
“哈哈哈。這你大可放心。我那孫女若是排第二的話,這豐都就再也找不到排第一的女子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走進客廳。
老人和福伯差不多大的年紀,看上去卻十分謹慎。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了李庚身前。給人一種健步如飛的感覺。
見到來者,冷振華也不由得氣勢弱了下去。恭敬的喊道:“父親。”
老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冷振華。冷冷的說道:“我看你是做了幾年生意把腦子做糊塗了。福伯說是我們冷家的救命恩人都不爲過。當年我說要把冷家送給他,他可曾答應?人家是看不上我們這點小家底,你居然想用幾個臭錢就把恩人的孫子打發走。給我把你那商場上的一套收起來。對李庚好好道歉!”
父親雖然沒有大聲呵斥,只是淡淡的說了幾句。可是冷振華知道父親這個狀態纔是真正的暴怒邊緣,只得是對着李庚半彎腰道:“李庚,對不起。”
李庚面對着冷振華的道歉,沒有半點彆扭。坦然接受道:“沒事的冷叔叔。不過我剛纔說的話,可都是作數的。”
轉過頭來李庚就對冷鋒哈哈笑道:“冷老爺子。身體可好啊。走的時候老頭子可是說過還要找你喝酒呢。”
“哈哈哈,福伯若是來。那酒水自然是管夠的。我和福伯相交多年,你若是不見外,叫我一聲冷爺爺就好。”冷鋒笑着答道。
“走,我們去書房慢慢聊。這裏銅臭味太重。也不知道福伯現在怎麼樣了。”冷鋒說着直接把手搭在了李庚的肩上,那樣子。彷彿李庚就是他親生孫子一般。
隨着兩人進到房間,冷振華臉色也發生了變化。看着那關上的書房門,眼中帶着不解,憤怒。最後徑直離開了大廳。
冷振華離開不久,冷雅也從二樓下來,看着桌上那兩張卡。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倒是個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