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着善意而來,蕈人王。”
蕈人菌落看起來不好惹,杜恪客氣應對。
“蕈人菌落歡迎任何人到來,但是你必須停止殺戮,你可以在這裏得到庇護,甚至與蕈人一道在夢中追尋生命的啓迪。如果不能遵守,我只能將你放逐於夢中,等到炙熱轉爲清涼,再將你送出去。”蕈人王一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念頭也是冷冰冰的。
入鄉隨俗,在對方地盤上,杜恪儘量表現出友好態度:“我從遙遠的地方而來,只爲探索世界的奇妙之處,順着南河……就是這條河,進入蕈人菌落,但我從未遇見過如你們這樣神奇的生命。”
“生命不在於形態,而在於精神的昇華,沉迷於外物與殺戮,是永遠得不到生命的啓迪。”蕈人王的念頭神叨叨的,像是個積年的老神棍,不過態度至少是和平的,“蕈人雖然只是‘神’、‘龍’、‘靈’、‘怪’、‘仙’中的怪,卻追尋着生命的最高奧義。”
“嗯?”
“你是個無知之人。”
“額,可以這麼說吧。”雖然有點傷人,但對奇幻世界,杜恪還真的是很無知。
“跟我來吧,念合之夢能告訴你一切想知道的答案。”蕈人王對着杜恪點點頭,轉身就踩着河馬怪物的腦袋,站到了怪物寬闊的後背上,然後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杜恪。
它在等待杜恪。
杜恪內心裏好一會掙扎,最終還是決定跟上,與奇幻世界的土著交流機會難得,反正有心靈戰甲隨時可以迴歸地球,不怕對方是否懷有惡意——況且從蕈人的念頭中,也沒有發現惡意。
河馬怪物似乎是蕈人王馴服的坐騎,十分溫潤,任由杜恪踩着它的腦袋站上去。
隨即也不見蕈人王如何使喚,河馬怪物就掉轉頭開始向花園深處前行。杜恪轉過身看向背後,那裏,二十一隻蕈人已經重新攀爬着回到菌類大樹上,成爲菌類大樹的一部分——按照蕈人的解釋,這每一棵菌類大樹,就是一個蕈人菌落,是蕈人的一個獨立個體。
蕈人只是一種稱呼,並非真正的個體,整個蕈人菌落共用一個念頭,或者說,就是這無數的菌類集合體,聚合在一起才產生了智慧念頭。
“這是什麼魔獸?”杜恪看這腳下的河馬怪物,詢問道。
“不用在意生命的形態,它只是一具腐爛屍體,是我的活化孢子賦予了它行動力和生長力,作爲行動的代步工具。”蕈人王解釋,“非要給它一個稱呼,你可以稱呼它爲孢子奴僕。”
“啊?”杜恪不知該如何回應。
腳下的河馬怪物,竟然是死而復生,通過蕈人王的活化孢子。這讓他腦子裏亂糟糟的,總感覺蕈人太詭異,他記得蕈人菌落說過,之所以可以與他溝通,是依靠通念孢子,現在蕈人王又通過活化孢子復活死屍。難道說孢子也是一種魔法類型,着實有點詭異。
這一路上,他都保持着安靜狀態,沒有再問東問西,只是留心觀察着周圍的一切,並用攝像機360度無死角記錄下所有景象。
如果說在剛纔那地方還能算是花園,走出一公裏左右後,就可以稱之爲森林了,不僅內部空間變得越來越大,洞頂也變得越來越高,棲息的魔獸也越來越多了。只是目光所見的魔獸,基本上都是食草動物,很少能看到食肉動物。除此之外,每個幾百米距離,就會有一棵菌類大樹。
不用想也知道,這裏生活着大量的蕈人。
走了大概有三公裏,終於,河馬怪物停下了腳步,此時已經來到一棵與洞頂長在一起,總高度至少超過兩百米的巨大菌類大樹。
僅這一棵菌類大樹,就籠罩了方圓五十米的所有區域。
周圍幾頭類似河馬怪物的其它物種孢子奴僕,一動不動的站在四周,有蕈人拔出草料餵養它們,看樣子被活化孢子復活後,它們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知覺,連喫草都不會了。
讓杜恪稍感心安的是,菌類大樹上,除了蕈人之外,還棲息着很多小動物,鳥兒、猴子、松鼠之類的小獸,一點也不怕這些蕈人。至少從側面應徵了,蕈人的確是追尋和平的種族,否則這些小動物應該會嚇怕,不可能這麼放鬆。當然也有可能它們被“迷惑”了。
能夠意念溝通的種族,要說不會什麼精神控制手段,杜恪是不信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何況再一個陌生的奇幻世界。
“你是我所見,第三位擁有高度智慧的生命個體,你是否願意與我一起進入念合之夢,參悟生命的啓迪?”蕈人王輕輕招手,菌類大樹便延伸出一根枝椏,在地上變化成桌椅板凳。
還有幾個蕈人走過來,用木杯盛來幾杯液體。
蕈人王抬手:“菌落精華,幽暗地域所有生物,都喜歡它,它能提高生命層次,我很少拿它來招待遠方來客,只有高度智慧的生命纔有資格品嚐。”
杜恪看了又看,決定實話實說:“蕈人王,我不知道我能否飲用它,或許對大部分生物來說它是大補之物,但對我來說或許會起到反作用。”
“不會,所有生命,都在它的滋補範圍之類,因爲,它作用的是你的靈魂。蕈人從普通的真菌,進化爲擁有智慧的蕈人菌落,依靠的就是菌落精華。”
蕈人王說完,便停下不說了,任由杜恪選擇。
杜恪感覺壓力巨大,但他還是看向四周,問道:“爲何我沒有看到食肉動物?”
“幽暗之河,就是你口中所言南河,在幽暗地域分爲無數岔道,蕈人分佈在每一個岔道。而這裏,是幽暗地域最富饒的地方,只有擯棄殺戮的生物才能在這裏生存。那些與殺戮爲伍的生物,都被我放逐於夢中,困頓在其它岔道,等待炙熱轉爲清涼,再將它們驅趕回有光的地方。”
“放逐於夢中,念合之夢嗎?”
“不,念合之夢是追尋生命啓迪的地方,只懂殺戮的動物,沉溺在它們自己的夢中。”
杜恪懂了,換句話說就是蕈人讓那些食肉動物昏迷過去,地球動物有冬眠、夏眠,顯然這裏的動物也被迫進行夏眠。難怪地下河這裏,動物可以安居樂業,原來主導殺戮的那些食肉動物,都被蕈人迷暈了。如果沒有迷暈的話,估計地下河會殘酷無數倍。
他問道:“我如果進入念合之夢,會有什麼改變?”
“也許會找到生命的啓迪,也許只是從我這裏獲得你想要的答案,前兩位造訪幽暗地域的高度智慧生命,都很遺憾未能獲得生命啓迪……我也很遺憾,蕈人一起參悟了很久很久念合之夢,只有快樂、聯合與精神昇華,始終未能得到生命的啓迪。”
“我虛要付出什麼代價,進入念合之夢,我腦海裏的一切,都會對你們開放坦白嗎?”
“如果你想,你可以開放,如果你不想,你可以不開放,念合之夢只是提供一個聯合的平臺,靈魂是你自己的,誰也無權查看它。”
杜恪鄭重說道:“我需要試探你說的是真是假。”
蕈人王點頭:“可以,蕈人的世界沒有欺騙,我們尋求超脫,尋找生命啓迪,將精神昇華作爲最終奧義……你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