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科幻小說 > 頂神 > 第四章 被禍害禍害的禍害 馬有爲

晉陽,一個僅次於首都的繁華之地。

許宗揚在老家縣城讀的高中,四線以外的小城市,撐死了十五萬人。縣裏最大的商場是商貿大樓,騎自行車將縣市最繁華的地帶逛一圈只需五分鐘,最大的遊樂場是火車站的那個遊戲廳。

很難想象這樣貧瘠的縣城竟然通了火車。

他沒出過遠門,對大城市的瞭解僅限於書本和電視,如今第一次站在這座巨大的洪水猛獸腳下,難免會產生諸如滄海一粟的感慨。

然而他的文化水平有限,對着這座繁華都市醞釀了許久,最後只憋出個不太響亮的五穀之氣。

臨行前老村長特地讓人聯繫了在晉陽據說混的不錯的老鄉,老鄉名叫馬有爲,論輩分比許宗揚還小一輩,但年齡卻比許宗揚大了六七歲。

來晉陽之前,這馬有爲也算是村裏一禍害,然而跟許宗揚比起來難免有些小巫見大巫。

最令馬有爲至今都‘沒齒難忘’的一件事,是許宗揚十歲那年,不知怎的和當時無所事事的馬有爲起了衝突,馬有爲仗着年紀大收拾了一番許宗揚。

然而這小王八犢子賊記仇,且分分鐘睚眥必報,被欺負的當晚,馬有爲回家蹲大號,這埋伏了一整天的小王八犢子扔了個炮仗進來。

那年代村裏還是那種老式蹲坑,大水缸埋土裏,上面架兩塊青石,時間一久氨氣十足。這一炮仗下去,馬有爲家的茅坑炸了,正在蹲坑的馬有爲不出意外的被炸了一腚的米田/共。

至此以後,馬有爲但凡見到許宗揚都是繞道走,生怕一不小心觸犯了這位小祖宗招來橫禍。

這次老村長打電話來,馬有爲着實頭疼了好幾天,然而出門在外最親的還屬同村人,況且無論遠近總歸佔着一點親,只能硬着頭皮來了。

遠遠看見剃着平頭的少年正蹲在火車站外的臺階上無聊的逗螞蟻,跟幾年前相比,個長高了,面容倒是沒多大變化,但隨着年齡增長,或許還間接遺傳了他素未謀面的父親的幾分風采,長得白白淨淨,全然不像村裏來的娃兒。

只不過,身上那件帶着濃濃的鄉土氣息衣服,跟這個日均人流量數百萬的城市格格不入。

馬有爲定了定神,騎着輛二手市場淘來的幸福80晃晃悠悠的朝許宗揚駛去,到了跟前還不太確定的喊了一聲許宗揚。

等了兩個多小時,被晉陽的高溫險些蒸熟的許宗揚抬頭,入眼只見一位身高一米七出頭,穿着件閃亮制服,梳着三七頭的胖子正在跟自己打招呼。

憑着幾年前的一些模糊記憶,加對方雖然胖到嚴重走形,但依稀可以辨認的臉,許宗揚終於想起了當年被他炸了滿腚傷的瘦小男子,不得不感嘆歲月真他娘是一把豬飼料。

“馬哥。”

這一聲馬哥叫的馬有爲險些撲街,然而看到對方真摯的表情,馬有爲終於肯定,許宗揚這小子全然不知輩分一事,這樣挺好,他當然也不願意喊一個比自己小的王八蛋舅舅。

然而,馬哥過後接下來的一句話令馬有爲直恨不得生撕活扒了對方。

“馬哥,你是不是腎虧?”

……

摩托車被馬有爲侵佔了大半,許宗揚只能心驚膽戰的擠在後座極其狹小的位置,一路上還在想着爲什麼馬有爲會黑着一張臉。

許宗揚有事不藏心裏,初見馬有爲時見他眼圈發黑,眼中佈滿血絲,走路時腳步虛浮且嚴重盜汗,種種跡象皆表明對方陰虛腎虧。

許宗揚當然不可能知道馬有爲尚且單身,如今依舊是童子身,又無不良嗜好,如何又能腎虧。只以爲這人還在記恨當年之事,也不敢太過多話,生怕一旦徹底觸怒對方後把他一個人留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裏。

抵達目的地時已經黃昏時候,因爲來之前打過招呼,馬有爲得以提前將許宗揚安置。

馬有爲的住處是一排被新蓋的居民樓徹底遮擋了的老式平房,如果站在主幹路上是萬萬看不到這排破舊的房子的。。

安置了許宗揚後,馬有爲又急匆匆的騎着摩托車離開,想來是工作中臨時請假接人。馬有爲臨行前交代許宗揚不許亂跑,許宗揚也不敢走動,乖乖的坐在馬有爲的房間裏想家。

到了晚上,馬有爲精疲力盡的歸來,摩托車上捎着一牀新鋪蓋,一進門被褥扔在另一張閒置的牀上,脫了制服邊喝水邊道:“工作已經幫你安排好

,費了點心思。”馬有爲嘴上說着,左手食指拇指不自覺的搓了搓。

許宗揚看在眼裏,大概能猜到對方想要表達什麼,於是很上道的遞了兩張百元大鈔。

馬有爲暫時忘記二人舊怨,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眯眯的將錢小心翼翼的裝進口袋:“我帶你出去喫點東西,回來洗個澡早點睡,明天隨我去公司報個到就可以培訓上崗了。”

許宗揚沒問對方給他安排的是什麼工作。

附近不缺地攤,二人將就着喫了點飯,回去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馬有爲忙碌了一天些許是累了,躺在牀上不過一陣便鼾聲四起。

許宗揚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睡不着,捂着耳朵看着油膩膩的屋頂發呆,心裏有些對明天新生活的期盼,但更多的是初次離家後的各種不適應。

一直折騰道深夜,馬有爲的鼾聲漸漸歸於平靜,忙碌了一天的城市也逐漸變得安逸下來。

黑暗中,許宗揚大睜着兩隻眼睛,盤算着等過段日子安定下來後打聽一下這個名叫‘德文’的下落。

他倒不至於真扇對方幾個大耳光,只是很想看看當年那個拋家棄子的男人到底是怎樣一副嘴臉。父子相認抱頭痛哭的戲碼絕對不是許宗揚的人生裏該有的畫面,但被人戳了這麼多年的脊樑骨,內心裏一口怨氣總要發泄出去。

哪怕只是爲了那個漸漸淪爲村婦的母親。

這麼盤算着,內心漸漸變得安定下來,奔波了兩天的疲倦如潮水一般襲來,睏意逐漸的要將他吞噬掉。

然而這睡意如蜻蜓點水般的剛剛觸發,許宗揚忽然覺察到身邊有奇怪的動靜。他下意識的睜開眼,卻見馬有爲不知什麼時候從牀上爬了起來,正站在他牀邊直愣愣的看着他。

許宗揚心裏一緊,暗想對方莫非是要翻舊賬,想趁着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是幹掉自己?

這麼想着,睡意一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許宗揚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準備先發制人。

然而,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馬有爲已經轉身離開,卻沒有回到自己牀上,而是如同一隻木偶一樣,邁着如機械一般的步伐,緩緩的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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